中雨看著老人慢慢走遠,身影消失在小徑盡頭,才輕聲說道:“那不是表示,越像以前的萬族城,他才肯出來嘛~”寧耳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拍了拍額頭,一臉懊惱:“原來是這樣,看來那老頭果然教了你不少,是啊,只有城恢復原樣,他才敢動手~”他此前一心想著保護眾人,反倒忘了查案的關鍵,兇手一直在等他們放鬆警惕。
中雨輕輕點頭,語氣篤定:“所以不必管他們~越是這樣,兇手才可能出來~,今天已經有人出門,這可是好事~”寧耳深以為然,不再糾結,當即安排:“那我們照舊分頭盯著,我去東邊,你在附近巡查,有動靜立刻聯絡~”中雨乾脆應下:“嗯好~”
寧耳不再多言,身形微動,腳下輕點,瞬間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淡影,朝著東邊方向飛去,不過片刻便消失在天際。中雨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收回目光,繼續在公園裡慢行,腳步輕快,如同普通散步之人,不動聲色地留意著周遭的一切動靜,不敢有半分鬆懈。
沒走多久,便看見公園中央的石桌旁,白光獨自坐在那裡。白髮白鬚,身著寬鬆的淺灰長衫,面前擺著一副黑白棋子,一手執黑,一手執白,自己與自己對弈,神態悠然,全然不受外界紛擾,彷彿周遭的恐慌與他毫無關係。陽光透過枝葉灑在他身上,添了幾分溫和,與這冷清的公園格格不入。
中雨緩步走上前,輕聲打招呼:“老爺爺~”白光抬頭,見是中雨,滿是皺紋的臉上立刻綻開溫和的笑意,語氣慈祥:“是你啊中雨小丫頭~”中雨看向棋盤,棋子錯落擺放,看得出老人下得認真,她忍不住問道:“你怎麼一個人下棋啊?”往日這公園,總有不少老人聚在此處下棋聊天,如今卻只剩白光一人,顯得格外冷清。
白光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白鬍子,語氣帶著幾分惋惜:“這不沒人陪我下嘛,唉都是那兇手害的,如今雖說有人出門了,可還是太少,想找個人下棋都難。”他平日裡最愛來這公園下棋,如今兇案擾得人心惶惶,棋友們都不敢出門,只能自己與自己對弈,打發時間。
說著,他眼睛一亮,看向中雨,語氣帶著幾分期待:“對了小丫頭,你會不會下圍棋?陪老頭我下一局?”中雨搖了搖頭,語氣坦誠:“我不會太多,小時候見爸媽下過,沒心思學~”白光聞言,臉上的期待淡了幾分,無奈笑道:“你這小丫頭,罷了罷了,我還是自己下吧~”
中雨在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看著老人一手執黑一手執白,自顧自落子,忍不住問道:“自己和自己下,能分出勝負嗎?”白光落下一枚黑子,語氣帶著幾分深意:“很難,人最大的對手,從來都是自己~”中雨歪了歪頭,看著老人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你還真是個怪老頭~”白光也不生氣,反倒跟著笑了起來,笑聲溫和,驅散了幾分公園的冷清。
笑聲剛落,一道略帶戲謔的聲音從一旁傳來:“臭老頭~你還真是不怕死啊,一有空就往這公園裡鑽~”藍珀大步走來,穿著黑色休閒裝,神情隨性,語氣裡帶著幾分慣有的調侃,看向白光的眼神,滿是熟悉的較勁。
白光抬眼瞥了他一下,語氣淡淡,毫不示弱:“你也不是一樣嘛,今天覆工了?”藍珀乾脆利落回道:“沒有。”說完,他便看向中雨,語氣直接:“小丫頭你讓讓,我跟這老頭下一把,今天非得贏他不可。”
中雨看向他,微微挑眉,帶著幾分小執拗:“我要是說不呢?”藍珀一愣,顯然沒料到她會拒絕,愣了一下才開口:“嗯?你說什麼?”中雨神色認真,重複道:“我先來的,我先跟老爺爺玩一把~”白光見狀,連忙笑著附和:“好啊好啊,小丫頭儘管來,老頭我不欺負你~”
藍珀抱臂站在一旁,一臉看好戲的模樣,語氣調侃:“喲,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贏過這臭老頭~”中雨也不惱,拿起棋子,隨意落子,她本就不會下棋,全憑心意走,毫無章法,沒過多久,便被白光吃得節節敗退,棋子所剩無幾。白光落下最後一子,笑眯眯地看著她:“小丫頭你輸了喲~”
中雨也不氣餒,由衷讚歎:“老爺爺果然厲害~”藍珀見狀,立刻上前搶了位置,迫不及待地拿起棋子:“到我了,臭老頭,今天我肯定贏你~”中雨無奈起身,讓出位置,輕聲嘀咕:“老爺爺棋下得真好,根本贏不了。”
她想起還要巡查,不能久留,便對著白光擺了擺手,語氣乖巧:“我得四處去看看了,不陪你們下棋了,拜拜老爺爺~”白光頭也沒抬,專注於棋盤,隨口應道:“好好好,小丫頭慢走~”中雨轉身,慢慢走出石桌區域,沿著公園小徑,一路往公園外走去,腳步舒緩,繼續在周邊暗中巡查。
待中雨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石桌旁的藍珀,瞬間收斂了臉上的戲謔與隨意,神色變得凝重,指尖捏著棋子,不動聲色地對著白光傳音:“前輩~你這守株待兔的法子,真的能行?”他始終覺得,這般被動等待,太過遲緩,生怕兇手一直蟄伏,遲遲不肯動手。
白光也收起笑意,眸色沉了幾分,同樣以傳音回應,語氣沉穩篤定:“不然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靈璐璐那邊,情況如何?”他深知兇手狡猾,急躁只會打草驚蛇,唯有守株待兔,才是最穩妥的辦法,同時也不忘詢問另一處的進展。
藍珀傳音回道,語氣輕鬆了些許:“一切順利,已經跟她打好關係了。”白光微微頷首,繼續傳音:“我這邊也是,你也看到了,中雨這丫頭,跟我們想的一樣,也在以常態引兇手現身。那兇手忍得了一時,忍不了一世,他肯定不滿足只需要收集兩個仙者魂魄,遲早會再次動手。”
藍珀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擔憂,傳音道:“這丫頭,怕是根本不是那兇手的對手?”白光淡淡傳音,語氣裡透著十足的底氣:“怕什麼,不是有我們在暗處盯著嗎?”藍珀聞言,懸著的心總算放下,傳音道:“也是!”
傳音至此,悄然結束,兩人瞬間恢復了方才的模樣,彷彿剛才的凝重交談從未發生。白光看著棋盤,故意對著藍珀挑釁一笑:“臭小子,這步棋走錯了,你可要輸咯~”藍珀不服氣,掏出一塊靈石拍在石桌上,語氣較勁:“臭老頭,別得意,這局不算,下次我定能贏你!”
說罷,他站起身,懶得再繼續,對著白光喊了一聲:“臭老頭,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跟你較量!”白光收起桌上的靈石,頭也不抬地應道:“嗯,隨時奉陪,就怕你不敢來。”藍珀撇了撇嘴,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出公園,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另一邊,寧耳已經抵達萬族城東邊。這裡比市中心更加冷清,街道狹窄,老舊樓房林立,行人更是寥寥無幾,只有兩家小超市開著門,店員無精打采地整理著貨品,全然沒有往日的生氣。寧耳緩步走在街道上,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仔細感知著周遭的氣息,每一條小巷,每一處角落,都認真排查,不敢有半分遺漏。
他走進一家開著門的小超市,店員抬頭一看,認出他是連日來巡查的仙者,連忙上前搭話:“寧耳大人,那兇手還沒找到啊?”寧耳輕輕搖頭,目光掃過空曠的店鋪,語氣平淡:“你們膽子倒是大,這種時候還開門營業。”店員苦笑一聲,滿臉無奈:“沒辦法啊,要過日子,總不能一直關門歇業,那兇手只對仙者下手,應該不會找我們麻煩。”
寧耳隨手拿起一瓶礦泉水,開口問道:“這半天,沒什麼可疑的人來吧?”店員搖了搖頭:“沒有,連客人都沒幾個,就你進來了。”寧耳點點頭,拿出手機掃碼付了款,拿著水轉身走出超市,低聲自語:“這般冷清,兇手就算在這,也難以察覺。”
剛走出店門,兩名巡邏的警察走了過來,看到超市開門,立刻上前勸說店員關門,寧耳上前一步,攔住他們,語氣平靜:“讓他們開著吧。”警察一臉不解:“寧耳仙者,兇手還沒抓到,開門太危險了。”寧耳淡淡解釋:“越是讓城裡恢復往日的樣子,兇手才會放鬆警惕,才敢出來活動,現在這樣,反倒是好事。”警察恍然大悟,不再阻攔,轉身繼續巡邏。
寧耳望著冷清的街道,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希望那丫頭的法子,能真的管用。”說罷,他身形一動,再次騰空,往東邊更偏僻的區域飛去,繼續細緻巡查,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線索。
而此時的中雨,已經走到了城市西側的一處湖邊。這裡人跡罕至,湖面平靜無波,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岸邊青草翠綠,景緻清幽。她不知從哪找來一根簡易魚竿,坐在湖邊的大石頭上,腳下放著一個小小的塑膠桶,安安靜靜地垂釣,神態悠閒,全然不像在追查兇案,反倒像來此散心之人。
她坐姿放鬆,目光落在水面的浮漂上,一動不動,看似悠閒,實則始終保持著一絲警惕,耳聽八方,留意著周遭的動靜。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微風拂過湖面,泛起細碎的漣漪,周遭安靜極了,只有風吹過草木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水面上的浮漂突然猛地一沉,魚竿瞬間被拉彎,中雨眼神微亮,輕聲道:“終於上鉤了~”她雙手穩穩握住魚竿,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慢慢收杆,一尾巴掌大的鯉魚被拉出水面,魚鱗在陽光下閃著光,不停扭動著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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