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融融的陽光爬過演練場四周的梧桐樹梢,將斑駁的光影投在青石板鋪就的擂臺上,石縫裡還嵌著些許昨日演練時遺落的靈力碎屑,被日光一照,折射出細碎的光芒。空氣中浮動著濃郁的靈力漣漪,混著少年少女們的吶喊與議論聲,織成一張沸騰的網,連場邊的梧桐葉都被震得簌簌作響。
今日正是同級演練的正賽之日,三座擂臺周圍的觀眾席座無虛席,連過道上都擠了不少踮著腳尖、攥緊拳頭張望的學生,有人手裡還攥著剛從學院小賣部買來的靈果,咬得咔嚓作響,目光卻一瞬不瞬地黏在擂臺上。二號擂臺前的歡呼聲尤其響亮,只因即將上場的兩人,一個是昨日同班演練中以魅行幻術碾壓同等資質其子於的甲資質一階中階修行者羅蘭,另一個則是首輪爆冷擊敗火行好手歐茗的黑馬——光影。
觀眾席上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像嗡嗡作響的蜂群,順著風飄進擂臺中央,攪得空氣裡的靈力都跟著亂顫。
甲同學攥著衣角,指節都因用力而發白,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語氣裡滿是不看好:“光影恐怕會輸啊……畢竟羅蘭修為擺在那,一階中階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看不一定,光影肯定還有什麼底牌之類的!”乙同學立刻反駁,眼睛亮得驚人,胳膊肘狠狠撞了撞旁邊人的肩膀,惹得對方齜牙咧嘴,“你忘了他昨天打歐茗那招?瑩石光罩一開,歐茗的火龍靈寶連邊都碰不到!”
丙同學猛地拽了拽兩人的袖子,目光死死釘在擂臺上,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緊張:“好好看吧,羅蘭準備攻擊了!”
只見擂臺上的羅蘭,一身緋紅色勁裝襯得身姿愈發窈窕利落,墨髮高束成利落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分明的下頜,那雙杏眼彎著,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張揚。她聞言,衝著觀眾席的方向勾了勾唇角,隨即心念一動,從仙竅裡催動出梅花靈。
剎那間,一抹翠色的靈光自她掌心迸發而出,旋即化作一株巴掌大小的小梅花樹,懸浮在她身前半尺處。樹幹纖細如翡翠雕琢,枝椏上綴滿了粉白相間的花瓣,風一吹,花瓣簌簌顫動,竟透著幾分凜冽的鋒芒。隨著羅蘭指尖靈力微動,那些花瓣如同淬了寒芒的刀刃般傾瀉而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朝著光影疾射而去,空氣裡都帶著花瓣割裂氣流的銳響。
光影見狀,不敢有絲毫怠慢,同樣心念一動,從仙竅裡催動出瑩石靈寶。一枚通體瑩白、鴿卵大小的晶石自他袖中飛旋而出,懸於掌心三寸處,澄澈的白光如同流水般漫溢開來,數道粗壯的瑩白光線裹挾著破空之聲,呼嘯著射向梅花花瓣。
“砰砰砰——”
光線與花瓣相撞,發出一連串密集清脆的爆響,震得空氣都微微震顫,擂臺四周的青石板上都濺起了細碎的靈力火星。出乎意料的是,那些看似脆弱的花瓣並未被打壞,只是速度慢了一些,卻依舊裹挾著凌厲的勁風,如同鎖定了獵物的飛鏢,朝著光影攻擊而去。
光影的瞳孔微微一縮,隨即迅速冷靜下來,薄唇輕啟,吐出五個字:“這樣就夠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驟然變幻,如同林間穿梭的靈狐,腳步點地,身形橫移三尺,險險避開了那些減速的花瓣。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拖沓,每一個轉身、每一次移步都精準得恰到好處,帶起的勁風掀動了他青色的衣襬,獵獵作響。
羅蘭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她抬手拂過鬢邊被風吹亂的碎髮,指尖還沾著一絲翠色的靈力,聲音清脆如銀鈴,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小子,本姑娘的花瓣沒被毀之前可是還可以繼續控制的。”
話音落下,她指尖的木行靈力陡然暴漲,翠色靈光瞬間濃郁數倍,那些掠過光影身側的花瓣,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牢牢牽引著,突然調轉方向,從前後兩個方向夾擊而來,封死了光影所有的退路。
花瓣破空的聲響尖銳刺耳,帶著凜冽的寒意,直逼面門。光影倉促間再次側身閃避,卻還是慢了半拍,一片鋒利的花瓣擦著他的臉頰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溫熱的血珠瞬間滲了出來,順著下頜線滑落,滴落在青色布衣上,暈開一小團深色的印記。
光影眼神一凜,不再保留,將體內的靈力盡數灌注進掌心的瑩石中。剎那間,耀眼奪目的白光自瑩石爆發,數道光線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狠狠射向那些折返的花瓣。這一次,光線的威力暴漲數倍,那些花瓣根本無法抵擋,瞬間被擊得粉碎,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光影鬆了口氣,後背卻已滲出一層薄汗,黏膩的布料貼在皮膚上,帶著幾分涼意。他心底泛起一絲凝重:這就是修為上的差距嗎?不過沒事,我還可以用其他方面彌補!
羅蘭看著那些消散的花瓣,非但沒有惱怒,反而笑得更歡了,她腳尖輕點地面,身形飄然後退數步,與光影拉開安全距離,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光影小子,花瓣可又來咯,持久消耗戰你的修為沒我高,靈力耗不過我,打起來可是會吃虧的喲!你要再想想辦法喲……”
光影抬手擦了擦臉上的血漬,血珠沾在指尖,帶著淡淡的血腥味,他抬眼看向羅蘭,目光沉靜如潭水,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銳利的鋒芒:“謝謝提醒,你其實是主修魅行的,我更要防備。”
他早就聽人說過,羅蘭的木行不過是兼修,真正厲害的,是她那防不勝防、能惑人心神的魅行幻術。昨日其子於就是栽在了她的幻術之下,他可不會重蹈覆轍。
羅蘭聞言,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輕笑出聲,聲音裡帶著十足的自信:“希望你有機會讓我用魅行啊。”
那語氣,彷彿篤定光影撐不到她動用魅行底牌的那一刻。
話音剛落,羅蘭便再次催動仙竅內的靈力,小梅花樹猛地一顫,枝椏上的花瓣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帶著凌厲的殺意,朝著光影席捲而去,連陽光都被遮蔽了幾分,擂臺之上瞬間暗了下來。
光影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全力催動瑩石靈寶,使出對付歐茗的那一招——瑩石爆發出的光線不再向外攻擊,而是迅速收斂,化作一個巨大的瑩白色光罩,將他整個人牢牢護在其中。光罩表面流光溢彩,散發著柔和卻堅韌的氣息,如同一個堅固的蛋殼。那些傾瀉而下的花瓣撞上光線,便如同冰雪消融般,慢慢消失在了空氣中,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
“哦,又是這招,我可不會大意喲!”羅蘭看著那熟悉的光罩,眼底閃過一絲興味,她可不會像歐茗那樣,傻乎乎地和光罩硬耗。
光影卻沒有死守防禦,他猛地操控光罩內的光線,將所有的瑩白光線盡數射出,如同無數道利箭,帶著摧枯拉朽之勢,射向羅蘭。
羅蘭反應極快,指尖靈力湧動,木行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梅花靈中,那株巴掌大小的小梅花樹瞬間擋在她身前,在靈力加持下化作一道厚實的綠色屏障。光線狠狠撞在屏障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綠色屏障劇烈震顫,泛起層層漣漪,靈力波動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吹得臺下觀眾的衣袂獵獵作響,卻始終沒有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