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青域秋彤市季山一處鮮為人知的天然溶洞隱匿在密林與巨石之後。洞口被經年生長的粗壯藤蔓層層遮蔽,交錯的枝蔓嚴絲合縫,再加上週邊嶙峋怪石的掩護,哪怕是修為不俗的修士途經此地,也很難察覺到溶洞的存在。溶洞內部光線昏暗,沒有明火照明,四壁的岩石泛著冷硬的質感,空氣靜謐得幾乎聽不到半點聲響。洞窟中央,一面渾圓的水鏡懸浮在半空之中,流轉著溫潤的瑩白微光,鏡面澄澈透亮,將外界浮空戰場上的一舉一動、每一張面孔、每一次靈力波動都清晰地映照出來,分毫畢現。
妙長老端坐在溶洞深處的陰影裡,一身藍色修行長裙襯得她身姿曼妙,歲月在她身上沉澱出遠超常人的沉穩與城府。外表瞧著約莫四十歲模樣,實則已是一百六十九歲高齡。她衣衫胸口處繡著一枚樣式詭異的鬼頭標識,在水鏡微光的映照下若隱若現,添了幾分詭譎氣息。此刻她目光緊鎖水鏡,視線不曾有片刻偏移,靜靜旁觀著外界戰場的所有變化,周遭發生的一切,都盡在她的掌控之中。
就在不久之前,浮空戰場上所有人的心神與靈力,都高度集中在前方矗立的幽屏結界之上。眾人神經緊繃,周身靈力時刻保持運轉,目光一瞬不瞬地定格在結界內部。結界之內,秋長老被一股詭異的異樣力量纏裹,狀態極不穩定,所有人都預判著她隨時可能破陣發難,因此所有人都將防備重心放在正面,全然忽略了戰場邊緣空曠地帶潛藏的危險。
其實早在之前的纏鬥過程中,秋長老便曾打出三把身形纖細的小劍。那三把小劍墜落在地面之後。可所有人都被表面景象矇蔽,無人知曉,這三把小劍自落地起,就一直被秋長老指尖一縷若有若無、極其隱晦的靈力暗中牽引著,靜靜蟄伏在角落,耐心等待著全場戒備出現破綻的最佳出手時機。
當戰場之上眾人的注意力徹底被結界吸引,防線出現漏洞的那一刻,被外力徹底操控的秋長老眼底驟然閃過一抹兇戾的光芒,再也沒有絲毫隱忍。她運轉體內全部狂暴的靈力,轟然催動仙力。地面上那三把看似無用的小劍瞬間發出連綿不斷的嗡鳴之聲,劍體劇烈震顫,彼此共鳴不休。耀眼的靈光從劍身之內瘋狂暴漲,原本纖細的劍身在磅礴靈力的灌注下,不斷延展、膨大、塑形,不過短短數個呼吸的功夫,就化作了三把劍身寬闊、寒光凜冽、威勢直衝雲霄的巨型大劍。
三道凌厲的劍影劃破長空,尖銳的破空聲響徹山野,三把大劍兵分三路,封鎖了全場所有的走位空間。兩道劍影攜著雷霆之勢直撲度成、程榮二人,最後一柄大劍橫貫整片戰場,徹底封死了許精、聽灰、靈悅三人所有的閃避路線。這一輪突襲來得迅猛又突兀,招式銜接毫無間隙,在場之人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連喘息的機會都被徹底剝奪。
千鈞一髮的危急關頭,高空之上厚重的雲層驟然向兩側分開兩道縫隙,兩道輕靈的身影裹挾著疾風俯衝而下。閩舒與楊紫薇身形迅捷如電,第一時間趕來阻攔這場致命的偷襲,出手果斷,沒有半分遲疑。
閩舒周身猛地升騰起厚重雄渾的黃色仙力,濃郁的靈力凝聚成洶湧的光潮向前奔湧,光潮之中還裹挾著數塊重達千斤的巨石,帶著碾壓一切的磅礴氣勢,狠狠撞向迎面襲來的兩柄巨型大劍。兩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接連在山野間炸開,強勁的靈力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地面上的碎石被氣流掀得四處翻飛,周遭的空氣被攪動得混亂翻湧。兩柄大劍劍身劇烈晃動,內部維繫形態的靈力脈絡徹底紊亂崩碎,進攻的勢頭被強行截斷。失去靈力支撐的大劍旋轉著從半空墜落,重重砸在遠處的地面上,揚起漫天塵土,久久無法散去。
緊隨其後,楊紫薇從容抬手引動自身靈力,繾綣柔和的粉色仙力瞬間漫過整片長空。無數粉嫩的花瓣憑空凝聚而出,層層疊疊地在空中盤旋飛舞,這片花潮看上去輕盈柔美,彷彿毫無殺傷力,實則內裡暗藏千鈞巨力。花潮精準撞上最後一柄全速突進的巨型大劍,一股渾厚磅礴的橫向推力瞬間爆發,硬生生扭轉了大劍前行的軌跡。大劍受力斜向墜落,重重砸在空地之上,沉悶的落地聲震得腳下的地面都微微下陷。
兩人一前一後配合默契,一剛一柔相得益彰,瞬息之間便聯手瓦解了這場足以重創眾人的致命攻勢。
溶洞之內的妙長老望著水鏡裡的這一幕,原本平和溫潤的眉眼一點點沉了下來,心底壓抑的慍怒不斷滋生。她微微低下頭,壓低了嗓音,帶著一絲冷意自語道:“是這兩個臭丫頭,該死,壞我好事。”
她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戾氣,轉頭看向身側另一面監視不同方位的水鏡。鏡面之中,離山宗掌門奴清腳步急促,周身靈力全開,正拼盡全力破空趕路,一心朝著季山核心戰場疾馳馳援。看到這一幕,妙長老眼底的冷意漸漸消散,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慵懶又帶著幾分戲謔的淡笑,語氣悠然自若:“罷了,就讓你們慢慢玩吧!”
畫面輪轉,視線重新落回半山腰的浮空戰場。偷襲被順利化解,但場內緊繃到極致的氣氛沒有絲毫緩解,對峙依舊在持續。
閩舒足尖輕輕點在虛空之中,整個人懸浮於半空,烏黑的長髮被山間涼風吹得肆意飄動,髮間幾縷黃色髮絲也隨之輕輕搖曳。她目光細緻地打量著身前的聽灰與靈悅,身姿輕盈地向前掠出數步,開口問道:“你們是誰啊?”
靈悅立刻提起十二分戒備,一隻手持續不斷地輸送精純仙力,小心翼翼穩固著聽灰紊亂受損的靈力經脈,將同伴牢牢護在自己身側;另一隻手橫擋在身前,語氣裡滿是警惕,還帶著幾分嬌俏:“幹嘛幹嘛,別以為救了我們就可以對我師兄為所欲為了!”
閩舒停下前行的腳步,上下仔細打量了二人一番,心中已然瞭然,隨即開口說道:“哦原來是一對啊,你們也是來圍剿季山的?”
聽灰神色沉靜沉穩,右手源源不斷地輸出仙力,全力協助許精穩固眼前的幽屏陣法,左手輕輕晃動,從容不迫地解釋道:“仙子,是你們佔領季山在先,才引來各方修士圍剿。不過現在情況突發異變,大多數長老好像是被誰控制似的~”
閩舒輕輕晃了晃腦袋,髮絲隨之擺動,語氣坦蕩淡然:“我和紫薇早就不是離山宗的人了,你們想圍剿便圍剿。不過長老被人控制,這件事是真的嗎?”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中央的幽屏結界。結界之內,秋長老雙眼空洞慘白,眼白之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眸光渙散無神,往日里清醒睿智的模樣蕩然無存。她的周身纏繞著一層陰冷詭譎的黑暗力量,被人暗中操控的異樣狀態,在場眾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度成周身紫色仙力浩蕩流轉,一刻不停地為結界補充靈力、加固屏障根基,聽到問話後立刻高聲佐證:“閩舒師姐,紫薇師姐,是這樣的!”
楊紫薇身姿清雅高挑,她緩緩抬起眼眸,目光緩緩掃過遠處的地面。那裡靜靜躺著兩道身影,分別是劉雲與秋長老的徒弟,二人倒在血泊之中,場面觸目驚心,讓人心中唏噓。楊紫薇望著眼前慘烈的景象,輕聲發問:“這些人,是來圍剿的人殺的嗎?”
程榮全副心神都放在維繫陣法運轉之上,周身赤紅的仙力熊熊燃燒,不敢有半分分心,頭也不回地沉聲作答:“是被控制的秋長老殺的!”
楊紫薇眉峰微微蹙起,眼底浮現出濃濃的疑惑,再次開口追問:“那你們憑什麼覺得她是被人控制的?”
許精神情格外認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因為秋長老眼角落下了淚,加上之前何長老突然叫我們殺了他,他說自己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
聽完這番話,楊紫薇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稍稍緩和下來:“唉,姑且信你們一回。”
戰場的一側,黃衣修士陸宇孤零零地佇立在原地。他眼神呆滯渙散,整個人如同失去了魂魄一般,神情麻木。口中反反覆覆、瘋瘋癲癲地低聲呢喃著雜亂的話語:“我錯了,我沒錯,對我沒錯,我沒錯~哈哈哈哈。”他周身縈繞的仙力稀薄微弱,幾乎已經徹底散盡,這般狀若瘋魔的模樣,讓在場每一個看到的人,心底都不由得生出幾分酸澀與惋惜。
楊紫薇側過目光看向他,心中滿是不解,開口問道:“陸師弟這是怎麼了?”
度成看著陸宇落魄萎靡的模樣,神色變得格外沉重,刻意壓低了聲音回道:“陸師兄沒能救回小師妹,已經發瘋了。”
”?手的下誰是,唉“:道嘆聲輕,已不噓唏中心舒閩
。答回實如許”。老長黑的制控力外被樣同前早是“
”?在何今如老長黑那“:問追刻立舒閩
。言直許”。了落隕死經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