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市郊外監視:週末閒行完整版
東青域梧桐市的週末,是整座城池難得褪去緊繃的時刻。
常年被修行課業、體能鍛體、心法參悟填滿的市井街巷,在今日徹底鬆弛下來。晨間的薄霧緩緩散盡,澄澈的日光鋪滿整片城區,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縫隙,在青石板路面投下斑駁錯落的光影。輕柔的暖風繞城而過,拂去修行場殘留的靈力燥氣,帶走學堂積攢的書卷沉悶,餘下滿街溫柔煙火,歲歲安然,歲歲尋常。
城郊遠離城區喧囂,格外靜謐幽深。
一棟孤零零佇立在綠植深處的獨棟房間,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門窗緊閉,屋內無風無波,沉靜得近乎凝滯。
房間之中,沒有多餘的陳設裝飾,極簡的佈置清冷乾淨,唯有一方懸浮在半空的透明光影螢幕,散發著柔和清亮的微光,破開一室死寂。
戀白白靜立於光幕前方,一身素雅貼身的白色睡衣,身姿亭亭淨立,不染分毫煙火氣息。她整張臉龐毫無波瀾,眉眼清冷淡漠,漆黑的瞳孔定定鎖定眼前的監視畫面,沒有半分偏移,沒有一絲鬆懈。
她的神情太靜、太冷、太漠然,螢幕裡鮮活溫熱的人間百態,彷彿與她徹底割裂。於旁人而言,週末是放鬆、是陪伴、是閒適;於戀白白而言,這一方即時轉播的光幕,只是她持續監控、持續收錄、持續摸排情報的載體,螢幕裡所有人的喜怒哀樂、言行舉止、心性破綻,都是她需要完整歸檔的觀測資料。
眼前的監視畫面,固定鎖定著肖茗蘭的第一視角,高畫質、穩定、零延遲,將梧桐市主城區街頭的景象,分毫不漏地映照出來。
今日恰逢週末休沐,學院暫停所有課業與強制修行,城中年輕修士盡數卸下連日緊繃的壓力,紛紛出門散心閒逛。街道之上行人往來,大多是同齡的少年少女,笑語輕談,步履悠然,處處皆是輕鬆恬淡的氛圍。
畫面中央,肖茗蘭身著乾淨清爽的藍色上衣,搭配素白簡約長褲,穿搭乾淨利落,襯得她眉眼溫婉,氣質清甜。她步履輕盈,穩穩挽著身側同行的周詞,指尖輕輕搭在對方小臂,姿態帶著不自覺的依賴與羞怯。
周詞立在她身側,身姿挺拔清雋,氣質溫潤乾淨,褪去了平日聽課修行的嚴謹緊繃,周身鬆弛柔和,眉眼間盡是少年獨有的澄澈溫柔。
二人並肩緩步走在街邊步道,順著綿長的街道慢慢前行,享受著難得的閒暇時光。
心底藏著沉甸甸的在意與歡喜,肖茗蘭面對周詞時,永遠剋制不住心底的慌亂悸動。她本是口齒伶俐、思路清晰的人,日常與人交際從容大方,從未有過言語滯澀的情況,可唯獨面對眼前這人,心緒翻湧、羞澀忐忑,總會讓她不由自主出現口吃的模樣。
她微微垂著眼簾,臉頰帶著淺淺薄紅,軟糯的嗓音帶著斷斷續續的磕絆,輕聲開口問道:“週週詞,你你們語語文文課是不是很很嚴格啊?”
周詞聞聲輕輕側首,目光落在她羞怯溫順的眉眼間,心底一片柔軟。腦海中自然而然浮現出新任語文老師丁若羽的模樣,這位入職不過數日的新老師,是近期學院最讓人驚豔的師長。她性情溫和有禮,授課細緻入微,治學嚴謹有度,待人處事皆守分寸、懂情理。
最讓人稱道的是,丁若羽擁有極佳的溝通通透度,就連素來強勢固執、對周詞修行管控近乎嚴苛的父親,都能被她輕易勸解說服。原本週詞夜間需要無休止持續修行,如今在丁若羽的調和之下,周家主動更改規矩,只要求他夜間修行維持到八點即可,餘下時間盡數歸為休養調息,鬆弛身心。
這份分寸與能力,讓所有知曉內情的人無不敬佩。
周詞唇角揚起一抹清淡柔和的笑意,語氣鬆弛自然:“還好啊~不算嚴格,丁老師講課很細緻溫柔,節奏很舒服。”
他微微偏頭,溫柔反問:“為啥這麼覺得啊?”
肖茗蘭抬眸望著他澄澈的眼眸,心底的緊張依舊未散,言語依舊斷斷續續,卻字字真切:“因因為連你你爸都說說說得動,讓你晚上只只只接受你你爸爸的修修修煉要要求到8點,我我感覺好厲害的,所以我我才覺得她教得得也比較嚴格!”
在肖茗蘭的認知裡,能改變周家固有的嚴苛規矩、能說服固執強勢的周父,足以證明丁若羽絕非外表看上去那般溫和柔弱,內裡必然有著極強的原則與嚴苛的治學態度。
周詞看著她認真拘謹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訝異,語氣愈發柔和:“小蘭,你的口吃好像在減少啊。”
這句輕緩的感慨,是最真切的觀察。
從最初相處時的頻頻卡頓、字字滯澀,到如今已然能夠連貫說出完整語句,肖茗蘭的改變,周詞一直看在眼裡。他不知曉少女口吃的真正根源,只當是她心性日漸沉穩、慢慢克服了羞怯,心中只剩欣慰。
可唯有螢幕外冷眼旁觀的戀白白,看得通透徹底。
沒有任何病灶,沒有任何先天缺陷,肖茗蘭的口吃,從來不是頑疾,僅僅是心動催生的緊張失態。這份純粹直白的心意,是她最乾淨的軟肋,也是她最直觀的情緒破綻,一覽無餘,毫無掩藏之力。
被點出變化,肖茗蘭沒有羞怯躲閃,反而輕輕揚起眉眼,漾開一抹清甜溫柔的笑意,磕磕絆絆卻無比認真地說道:“要要學會適應嘛,何況你你對我來說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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