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獸棚區位於外門東南角,與廢丹房的死寂汙濁截然不同。尚未走近,各種靈獸的嘶鳴、咆哮、咀嚼聲便混雜著濃烈的腥臊氣和草料清氣撲面而來。巨大的柵欄圈出一片片獸欄,裡面關押著形形色色的低階靈獸,從溫順的吐絮羊到暴躁的燎原豬,應有盡有。
石猴引著王錚,小心翼翼地在獸欄間的狹窄通道穿行,不時避開地上橫流的汙物和忙碌的其他雜役。那些雜役看到王錚身上廢丹房的標識,大多露出嫌惡或漠然的表情,匆匆避開。
石猴負責的區域在最裡面,幾個相連的破舊獸欄,照看著幾頭看起來病懨懨的低階靈獸。他徑直走向最角落的一個欄位。
欄裡趴著一頭壯碩如小山的青黑色巨牛,正是那頭“鐵甲牛”。此刻它毫無精神,碩大的腦袋耷拉著,原本如同金屬般光澤的厚皮變得暗淡粗糙,大片脫落,露出底下紅腫的皮膚。身下的草墊汙穢不堪,散發著惡臭。聽到腳步聲,鐵甲牛隻是無力地抬了抬眼皮,發出低沉的、痛苦的哞叫。
“王師兄,你看,就是它…”石猴指著鐵甲牛,滿臉愁苦,“以前可精神了,能拉能跑,現在連站都懶得站,喂最好的黑粟杆都不吃。”
王錚站在欄外,目光沉靜地觀察。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悄然運轉體內那變得陰寒駁雜的靈力,仔細感知著鐵甲牛周身的氣息。
紊亂,虛弱,氣血虧空,還夾雜著一股…熟悉的燥熱和毒性?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這氣息,和他處理過的某些火毒廢渣有些類似,但又有所不同,更像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積毒在內,又無法排出。
“它最近吃什麼特別的東西了嗎?”王錚問道。
石猴撓撓頭:“沒有啊,都是按管事吩咐喂的黑粟杆和青貯草…哦,對了!大概半個月前,隔壁欄的‘火犀’配種,掉下來幾塊沒吃完加了‘赤陽粉’的料餅,被這饞嘴傢伙偷吃了兩塊!當時沒啥事,俺就沒在意…”
赤陽粉?那是低階火系靈獸常用的催情助興飼料,對鐵甲牛這種土屬性靈獸而言,藥性過於猛烈燥熱,少量或許無礙,多了必然積毒!
王錚心中瞭然。這問題,對他而言,或許不難。
他需要確認一下。意念微動,溝通著懷中的小灰。
小灰傳遞來一絲模糊的感應——對鐵甲牛體內那淤積的、無序的火毒能量,它表現出一種…食慾?
王錚心下稍定。他看向石猴,語氣平淡:“可能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積食生毒。我試試看,但不保證有用。”
“哎!好!好!王師兄你儘管試!”石猴如今是病急亂投醫,連連點頭。
王錚讓他取來一小桶乾淨的清水。然後,他背對著石猴,假意從懷裡摸索(實則暗中讓小灰反哺),將一滴極其微少的、蘊含著精純土靈力和一絲調和能量的靈液,滴入水桶中。這靈液以小灰吞噬的土屬性廢丹為主反哺而成,性質溫和厚重,正合滋養鐵甲牛,又能稍稍中和火毒。
“把這個餵它喝下。”王錚將水桶遞給石猴。
石猴雖然疑惑這清水能有什麼用,還是依言照做,費力地抬起鐵甲牛的大腦袋,將水慢慢灌了進去。
起初並無變化。石猴臉上期待漸漸變成失望。
但過了約莫一炷香時間,鐵甲牛忽然發出一聲舒暢許多的哞叫,無神的牛眼睜開,竟然掙扎著想要站起來!雖然沒能成功,但明顯精神了許多,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目光看向了旁邊的草料!
“有…有效!”石猴驚喜得差點跳起來,看向王錚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崇拜,“王師兄!你太神了!一碗清水就…”
“一次不夠。”王錚打斷他,心中也鬆了口氣,小灰的靈液果然對靈獸也有效,“明後兩天,我再給你兩瓶‘藥水’,你分次餵它。期間只喂清水和嫩草,別喂黑粟杆那種燥熱的東西。”
“哎!記住了!記住了!”石猴激動得語無倫次。
王錚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就走。石猴千恩萬謝地跟在後面。
走出靈獸棚區,石猴非要塞給王錚那包早就涼透了的獠豬肉。王錚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王師兄,以後有啥粗活,儘管招呼俺!”石猴拍著胸脯,真心實意地道。
王錚腳步頓了頓,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照看的這些靈獸,平日產生的…糞便,是怎麼處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