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黑暗,死寂無聲,連自身血液流動和心臟搏動的聲音都顯得異常清晰。王錚重重摔落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五臟六腑如同移位般劇痛。
他強忍眩暈,第一時間運轉《幽影藏氣訣》和《千絲引魂訣》,將自身氣息和神識波動收斂到極限,同時艱難地挪動身體,靠在一塊冰冷的斷壁之後,警惕地感知著四周。
這裡似乎是黑石古塔的內部,空間比他想象的要廣闊得多,彷彿自成一方小天地。沒有光源,只有一種瀰漫在空氣中的、極淡的灰濛濛的微光,勉強能視物。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陰冷煞氣,比萬蟲窟深處還要濃郁十倍!其中更夾雜著一種扭曲、混亂、足以撕裂神魂的空間波動之力。
僅僅是呼吸,都感到肺部刺痛,神識探出,如同陷入泥沼,並被無數細小的空間利刃切割。
“好可怕的地方!”王錚心中凜然。若非《煉蠱噬天訣》自發運轉,瘋狂吞噬煉化著侵入體內的煞氣,若非《千絲引魂訣》堅韌無比,他恐怕早已被這裡的煞氣和空間亂流撕碎。
他迅速檢查傷勢。內腑受創不輕,經脈多處受損,靈力紊亂。更麻煩的是,那黑袍修士的劍氣殘留了一股銳利的金煞之力,在不斷侵蝕他的經脈。
必須立刻療傷!
他毫不猶豫地取出那株蒼白小草,貼在胸口。清涼氣息湧入,迅速穩定著傷勢,中和著那股金煞之力。他又吞下大把療傷丹藥,運轉功法加速煉化。
同時,他將小灰放出。小傢伙一出來便瑟瑟發抖,對此地的環境感到極度的不適和恐懼。王錚安撫著它,讓它警惕四周動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塔內死寂得可怕,除了偶爾不知從何處傳來的、令人牙酸的空間摩擦聲,再無其他聲響。那種絕對的寂靜,反而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約莫一個時辰後,在王錚不惜丹藥和小草的功效下,傷勢總算穩定下來,但遠未恢復。他不敢久留,必須儘快找到出路,或者至少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在斷壁殘垣間移動。塔內空間極其怪異,方向感在這裡完全失效,明明朝著一個方向走,有時卻會莫名其妙地回到原點,有時又會突然踏入一片完全陌生的區域。空間裂縫如同隱形的毒蛇,遍佈四周,稍有不慎便是身首異處的下場。
全靠《千絲引魂訣》對能量波動的極致敏感,他才能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那些致命的裂縫。
途中,他也遭遇了一些詭異的“居民”——那是一些由精純煞氣和殘破魂念凝聚而成的“煞魂”。它們沒有實體,形態扭曲,發出無聲的嘶嚎,能直接攻擊修士神魂。
王錚不欲糾纏,總是提前避開。實在避不開的,便以《煉蠱噬天訣》催動噬靈鬼嘯,或者直接讓小白將其吞噬。小白對這些煞魂似乎極為喜愛,每吞噬一個,那冰冷的聯絡便凝實一分,反饋回的精純魂力也讓王錚受損的神識加速恢復。
就這樣,王錚在這座詭異古塔中艱難前行,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方向何在,只能憑藉直覺和對煞氣流動的感知,朝著一個大概的方向摸索。
期間,他又找到了幾處殘破的靜室或丹房,但早已被搜刮一空,只剩一些無用的碎屑。
直到他闖入一片相對完整的圓形大殿。
大殿中央,有一座破碎的黑石祭壇。祭壇周圍,散落著十幾具早已風化的白骨,保持著各種掙扎驚恐的姿勢,顯然死前經歷了極大的恐怖。而在祭壇正中央,卻有一物完好無損!
那是一個僅有拳頭大小、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屬打造的古樸蟲巢。蟲巢表面佈滿了無數細密複雜的孔洞和玄奧花紋,散發著一種古老、蒼涼、卻又隱隱帶著一絲生命波動的氣息。
更讓王錚心驚的是,這蟲巢周圍,竟然沒有任何煞魂敢於靠近,連那無處不在的空間裂縫,似乎也繞開了這片區域!
此物絕非凡品!
王錚心跳加速,但他沒有貿然上前。神識仔細掃過祭壇四周,果然發現了極其隱蔽的陣法殘留痕跡,雖然大部分已失效,但依舊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他沉吟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具之前撿到的、不知名妖獸的骸骨,小心翼翼地向祭壇拋去。
骸骨剛飛入祭壇範圍,祭壇表面那些黯淡的花紋猛地亮起一瞬,數道灰白色的、扭曲的光線一閃而逝!
咔嚓!
那具堅硬的妖獸骸骨,瞬間被切割成了無數碎塊,然後化為齏粉,消散無蹤。
王錚倒吸一口涼氣!好可怕的禁制!若非他足夠謹慎,此刻已然步了那些白骨的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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