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形成的隧洞幽深曲折,一路向下,溼滑的石壁上凝結著冰冷的水珠,空氣中瀰漫的水靈之氣愈發濃郁精純,幾乎化不開的寒意滲入骨髓。
王錚強忍著傷勢和神識的疲憊,小心翼翼地向深處潛行。身後的藥園混戰聲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深沉的寂靜,只有水滴落下和自己壓抑的呼吸聲。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破妄瞳》運轉到當前極限,仔細探查著前方的每一寸黑暗。那枚得自骸骨的深藍色戒指被他戴在了手上,雖然尚未煉化,但其本身材質非凡,似乎能微微寧定心神。而那柄鏽跡斑斑的斷劍則被他握在手中,此物沉重異常,殘留的煞氣讓他很不舒服,但握持之下,竟隱隱有種劈開前方濃郁水靈之氣的錯覺,或許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
隧洞終於到了盡頭。前方是一個比之前骸骨洞穴稍大一些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依然是一潭泉水。
但這潭泉水,與之前那潭截然不同!
潭水並非清澈或幽藍,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墨黑色*。水面平靜無波,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墨玉鑲嵌在地底。極致的寒意從潭水中散發出來,洞窟四壁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堅硬的黑色玄冰!這裡的溫度低得可怕,以王錚《青木雷軀》四層巔峰的肉身強度,都感到血液流動變得遲緩,靈力運轉滯澀。
更讓王錚心驚的是,這墨黑潭水的上方,虛空之中,竟然肉眼可見地飄蕩著縷縷極細的、如同黑色閃電般的空間裂縫!它們無聲無息地出現又湮滅,散發出令人神魂戰慄的危險氣息。
“這是……玄冥真水?還是融入了破碎空間力量的異變寒潭?”王錚倒吸一口涼氣,不敢靠近。這種地方,絕非築基修士可以觸碰,恐怕金丹修士來了也要退避三舍。
他正欲原路退回,另尋他路,懷中的那盞神秘古燈,卻再次傳來了異動!
並非之前對抗殘魂時的灼熱,而是一種輕微的、持續的震動,燈盞內部那縷青色的火苗,似乎受到某種吸引,向著墨黑寒潭的方向微微搖曳!
王錚心中驚疑不定。這古燈神秘莫測,既能傷魂,又能引動禁制,如今又對這恐怖的寒潭產生反應?
他嘗試著將古燈取出。古燈懸浮在他掌心,震感愈發明顯,青色的火苗搖曳不定,散發出愈發清晰的寂寥古老氣息,與那墨黑寒潭的死寂冰冷形成了某種詭異的對峙和吸引。
就在王錚全神貫注於古燈與寒潭的異狀時——
“嗖!嗖!”
兩道凌厲的破空聲極其突兀地從他來的隧洞中響起!速度極快,顯然是追蹤而至!
王錚臉色劇變,想也不想,身體猛地向側後方暴退,同時雷煌劍瞬間出鞘,雷光繚繞,橫在身前!
“嗤!嗤!”
兩枚閃爍著幽藍光芒、明顯淬有劇毒的細針,擦著他的衣角射過,釘在了後方的玄冰壁之上,瞬間將堅硬的玄冰腐蝕出兩個小洞,冒出絲絲黑煙!
“哼!小老鼠,倒是滑溜!看你這下往哪裡逃!”
陰冷的聲音響起,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堵住了隧洞的出口。
為首的,正是那個萬獸山的陰鷙真傳弟子!他此刻臉色略顯蒼白,衣袍上沾有點點血跡,顯然在藥園的混戰中也並非毫髮無損,但他看向王錚的目光卻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勢在必得。他身旁,那頭縮小了體型的冰涎藍蛟盤踞著,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王錚,口中噴吐著帶著冰碴的寒氣。
另一人,則是那個一直獨來獨往、氣息危險的灰衣人!他竟然也和萬獸山真傳走到了一起,或者說,兩人都是抱著同樣的目的——追蹤王錚!他沉默地站在稍後位置,如同隱藏在陰影中的毒蛇,給王錚的壓力甚至比那萬獸山真傳還要大上幾分。
“把儲物袋交出來,或許,本公子可以給你一個痛快。”萬獸山真傳冷笑道,一步步逼近。他身後的冰涎藍蛟發出威脅性的低嘶。
前有強敵,後有絕地!王錚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一個擁有金丹靈獸的假丹巔峰,一個深不可測的灰衣人,在這絕地之中,他幾乎毫無勝算!
逃?唯一的退路被堵死。戰?無疑是螳臂當車。
這是絕境!
王錚大腦瘋狂運轉,目光急速掃過四周,最終落在了手中那柄鏽跡斑斑的斷劍之上。
別無選擇,只能拼命一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