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緊張壓抑的氛圍中流逝。黑牙部落如同一個繃緊的戰爭機器,日夜不停地加固防禦,佈置陷阱,巡邏範圍一再擴大。巫公幾乎住在了石牢,試圖從那名奄奄一息的香主口中撬出更多情報。骨矛頭則帶著戰士們不斷清剿部落周邊被蝕靈腐土汙染的區域,與零星出現的蝕骨教探子爆發了數次小規模衝突,互有死傷。
王錚所在的棚屋,成了風暴眼中短暫平靜的一隅。
他心無旁騖,全力療傷。清脈固元丹配合古燈的淨化青光,效果顯著。盤踞在經脈中的魔氣被一絲絲拔除、淨化,破損的經脈在丹藥和《百蟲鍛血法》的雙重作用下緩慢癒合。
第三日清晨,王錚緩緩睜開眼,張口吐出一小股濃郁的黑灰色濁氣,那是最後一點頑固魔根被逼出的跡象。他內視己身,雖然靈力依舊稀薄,修為遠未恢復,但經脈總算暢通無阻,肉身傷勢好了七成,至少行動無礙了。
“總算…暫時擺脫了這身麻煩。”王錚長舒一口氣,活動了一下筋骨,依舊能感到些許虛弱,但比起之前已是天壤之別。
他起身,走出棚屋。外面陽光透過濃密的瘴氣,投下斑駁的光影。部落裡氣氛依舊肅殺,戰士們行色匆匆,見到他出來,都恭敬地點頭致意,眼神中帶著感激與敬畏。那日他關鍵時刻出手重創魔修香主,早已在部落中傳開。
磐石正帶著一隊人巡邏,見到王錚,立刻跑了過來,驚喜道:“王錚兄弟,你能下地了?太好了!”
“嗯,傷勢已無大礙。”王錚點頭,“巫公那邊可有進展?”
磐石臉色一黯,壓低聲音:“巫公還在石牢…那個魔頭嘴巴硬得很,折磨得只剩一口氣了,還是不肯說核心的東西。不過巫公似乎用蟲秘術感應到,蝕骨教的大隊人馬,恐怕最遲明日就會抵達黑瘴林邊緣!”
明日!王錚心頭一緊。時間比他預想的還要緊迫!
“帶我去見巫公。”
石牢位於營地最深處,由整塊巨石鑿成,守衛森嚴。王錚走進時,一股濃重的血腥和腐臭撲面而來。
巫公正站在牢房外,臉色疲憊卻冰冷如霜。牢房內,那名香主被無數根浸泡過藥液的蟲筋死死捆縛在石柱上,渾身血肉模糊,氣息微弱,但那雙透過白骨面具縫隙露出的眼睛,卻依舊充斥著怨毒和瘋狂。
“來了。”巫公沒有回頭,聲音沙啞,“魔氣清除得如何?”
“已無大礙。”王錚走到他身邊,看向牢內的香主,“還是不肯說?”
巫公冷哼一聲:“只斷斷續續吐出幾個詞,‘腐地計劃’、‘聖蟲甦醒’、‘裡應外合’…核心機密,寧死不說。其神魂中有極強的禁制,強行搜魂恐會直接引爆。”
裡應外合?王錚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部落內部…有奸細?”
“未必是部落內部。”巫公目光幽深,“黑瘴林,並非只有我黑牙一個部落。火蠍部落、狼骨部落…甚至更深處那些不與外界往來的古老遺族…蝕骨教的觸手,或許比我們想的更長。”
就在這時,那名奄奄一息的香主突然抬起頭,發出嘶啞難聽的怪笑:“嘿…嘿嘿…你們…都得死…聖蟲甦醒之時…便是爾等化為養料之日…黑瘴林…註定成為聖教蟲巢…”
巫公眼中厲色一閃,蛇杖頓地,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向香主,讓其再次慘叫著昏死過去。
“垂死瘋言!”巫公語氣冰冷,但王錚能看出他眼底深處的一絲不安。
離開石牢,氣氛更加凝重。
“部落防禦準備得如何?”王錚問道。
“柵欄加固了三層,陷阱遍佈四周,所有戰士都已動員,婦孺也已轉移到最安全的祖洞附近。”巫公語氣沉重,“但若來的魔修數量眾多,或有更高階的存在…恐怕…”
實力差距,絕非勇氣和地利所能完全彌補。
王錚沉默片刻,忽然道:“巫公,我想再去一次祖洞石壁。”
巫公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他想做什麼,點點頭:“去吧。或許…蟲神會給予啟示。”
再入祖洞,那股磅礴混亂的蟲神意志依舊撲面而來。王錚此次有備而來,《千絲引魂訣》護住神識,《破妄瞳》全力運轉,直接走向石窟最深處那面記載著五行靈蟲奧秘的古老石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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