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陰魂澗,王錚並未直接返回神木宗。他深知打草驚蛇的道理,陰魂澗之事一旦傳回,黑水宗核心區域“玄冥山脈”的警戒必然提升到最高級別。必須在對方尚未完全反應過來,或者說,在枯骨老祖的怒火還未徹底轉化為周密部署之前,潛入其中。
他改換了另一副容貌,化作一名面容陰鷙、氣息在金丹中期的黑水宗外門執事模樣——這是噬靈蟻群此前偵查時,記錄下的一位真實存在的、常年在外辦事、近期應當返回宗門述職的執事形象。連其慣用的法器、功法氣息,王錚都透過噬靈蟻的觀察模擬得八九不離十。
同時,他命令散佈在黑水宗勢力範圍內的噬靈蟻群,加大對各處關卡、傳送陣、以及玄冥山脈外圍的監控,尤其關注因陰魂澗事件可能引發的兵力調動和陣法變動。
數日後,王錚駕馭著一件低階的黑色飛梭,來到了玄冥山脈的外圍區域。
還未靠近,一股沉重、陰寒、帶著水汽的靈壓便撲面而來。整片山脈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黑色水幕籠罩,天空常年陰沉,雲霧之中隱約可見巨大的陣法符文流轉。這便是黑水宗的護宗大陣——“玄冥黑水大陣”常年開啟帶來的異象。
山脈入口處,矗立著一座完全由黑色巨石壘砌而成的巨大關隘,名為“黑水關”。關隘上空,數隊身著黑水宗服飾的修士乘坐著猙獰的骨鳥坐騎來回巡邏,關下設有重重禁制,對所有進出修士進行嚴格盤查。氣氛遠比王錚之前經過的任何黑水宗據點都要森嚴。
王錚壓下飛梭,落在關隘前長長的隊伍末尾。隊伍中多是黑水宗附屬勢力的修士或是本宗外出歸來的弟子,人人面色緊繃,不敢大聲交談。
等待片刻,一名面色冷峻的金丹初期守衛上前,神識掃過他,又檢查了他的身份令牌——這令牌本是王錚根據噬靈蟻窺探的資訊,用繳獲的黑水宗材料臨時仿製的,足以以假亂真。
“趙括執事?你不是奉命在外採集‘幽魂木’嗎?為何提前返回?”守衛對照著手中的玉冊,例行公事地詢問,眼神銳利。
王錚早已準備好說辭,臉上擠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晦氣:“別提了,原本發現了一處不錯的幽魂木林,沒想到驚動了一頭快要化蛟的陰鱗蟒,損毀了好幾個弟子,任務無法完成,只得先回來向長老稟報,請求增援。”他語氣低沉,帶著任務失敗的懊惱,同時悄然運轉《幽影匿形訣》中影響心神感知的細微法門。
那守衛皺了皺眉,又仔細檢查了一遍令牌和王錚的氣息,未發現異常。黑水宗任務失敗是常事,對方理由合理,氣息與令牌記錄吻合,他便不再深究,揮了揮手:“進去吧。記住,近期宗門戒嚴,莫要亂闖,直接去任務堂報備。”
“多謝道友。”王錚拱手,收起飛梭,低眉順眼地隨著人流走進了關隘。
穿過厚重的門洞,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空氣中的陰寒水汽更加濃郁,靈氣卻頗為充沛,只是帶著一股子陰冷。腳下是黑色的石板路,兩旁建築也多以黑、灰二色為主,風格粗獷冷硬,透著一股魔道宗門的肅殺之氣。
王錚沒有耽擱,依照噬靈蟻探查到的路線,朝著外門弟子和執事活動的區域走去,那裡戒備相對較松。他需要先找個地方落腳,再圖深入。
一路上,他能明顯感覺到氣氛的緊張。巡邏隊伍的頻率極高,暗處似乎也有不少神識在隱晦地掃視。偶爾有修士交談,聲音也壓得極低,內容多是關於宗門戒嚴、長老震怒之類的隻言片語。陰魂澗事件顯然已經傳開,並且引起了高層的高度重視。
他來到外門區域一家專供低階弟子和執事落腳的小型客棧,要了一間靜室。關上門,佈下幾道隔絕探查的簡易禁制後,王錚立刻將神識與外面的噬靈蟻群連線。
透過蟻群分散的“眼睛”,他看到了更多細節:
玄冥山脈內部的巡邏力量增加了近一倍,尤其是通往內門核心區域和各處重要殿堂(如傳功殿、藏寶閣、長老閉關之地)的路徑,幾乎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護宗大陣的光暈比之前更加凝實,一些關鍵節點甚至有元嬰修士親自坐鎮。
一道強橫的化神神識,時不時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山脈的某些區域,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與審視,其中一道充滿了怨毒與死寂,正是枯骨老祖的氣息!他似乎並未閉關,而是在親自坐鎮搜查。
“反應果然迅速。”王錚面色不變。這種情況在他預料之中。硬闖絕無可能,只能智取。
他仔細分析著噬靈蟻傳回的資訊!
時間一點點過去,王錚在靜室中一動不動,唯有神識在高速運轉,推演著無數種可能。
數個時辰後,他眼中精光一閃,找到了一個可能的機會。
黑水宗內有一處名為“汙泉潭”的地方,那裡是宗門處理各種煉丹廢渣、煉器殘料以及修煉某些毒功產生穢物的地方,終年惡臭瀰漫,毒瘴滋生,連黑水宗弟子都鮮少靠近。但此地,恰好位於護宗大陣一個相對次要的能量節點附近,且因環境惡劣,巡邏頻率較低,化神神識掃描也往往會下意識地忽略此地。
更重要的是,噬靈蟻發現,有一條廢棄已久、幾乎被遺忘的地下暗河,可以從山脈外圍一處荒谷,曲折地連通到汙泉潭的底部!
這條路徑,風險極大。暗河內情況未知,可能充滿毒障、陷阱或是棲息著某些適應了極端環境的兇物。而且即便成功抵達汙泉潭,如何從那個被嚴密看守的“垃圾場”進入內門核心區,仍是難題。
但這是目前看來,唯一可能避開正面警戒,悄無聲息潛入深處的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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