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裂縫幽深曲折,瀰漫著經年不散的硫磺氣息與稀薄的雷煞。王錚身形如鬼魅,在陰影與怪石的遮蔽下急速穿行,每一步都落在能量流動的間隙,最大限度收斂自身氣息。然而,身後那道如同毒蛇般陰冷黏溼的感應,卻始終不遠不近地綴著,任憑他如何變換方向,加速迂迴,都無法將其徹底擺脫。
對方追蹤之術極為高明,並且,對他似乎有著某種超乎尋常的執念。
王錚面色沉靜,心中卻念頭飛轉。玄陰教……當年葬星原,他本體降臨,一指碾殺玄陰上人,按理說恩怨已清。即便有漏網之魚,也不該有如此精準的追蹤能力,更不該有這般不死不休的勁頭,除非……
他腦海中閃過玄陰上人臨死前那怨毒而不甘的眼神,以及其功法中那股迥異於尋常陰煞之氣的、更深層次的詭異。
“不是尋常餘孽。”王錚斷定。身後之人,恐怕與那玄陰上人關係匪淺,甚至可能就是其復生的後手!修真界奇功異法無數,煉就身外化身、分魂奪舍之事並非罕見。
他一邊維持著高速移動,一邊仔細感知著那道追蹤而來的氣息。陰寒,死寂,與玄陰教功法同源,但細細品味,在這陰寒死寂的底層,似乎還隱藏著一絲極難察覺的、與之截然相反的灼熱與暴烈!就像冰層下湧動的岩漿。
這詭異的感覺,讓他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此刻他傷勢未愈,法力也僅恢復七成,正面硬撼一名狀態完好、且可能懷有詭異秘法的同階化神,風險太大。必須藉助地利,將其引入對自己有利的戰場。
破妄瞳無聲運轉,快速掃描著前方複雜的地形。這條地下裂縫延伸極遠,四通八達,不少岔路通往未知的危險區域,但也有些地方,能量分佈奇特,可以利用。
很快,他鎖定了一處所在。那是一個位於裂縫中段的巨大洞窟,入口狹窄,被幾根坍塌的鐘乳石半掩著,內部空間卻頗為廣闊。最關鍵的是,洞窟頂部並非完全封閉,有十幾處大小不一的天然孔洞,通往上層裂縫,絲絲縷縷相對溫和的天地雷靈之氣從中垂落,而在洞窟底部,則有一個不起眼的地穴,不斷向外散發著精純而暴烈的“地脈陽火”之氣。
此地陰陽交匯,雷火相沖,能量環境複雜而紊亂,對神識和法力都有不小的干擾。
“就是這裡了。”王錚眼中寒光一閃,身形陡然加速,如同青煙般掠入那狹窄的洞口,消失在昏暗的洞窟之內。
一進入洞窟,他立刻行動起來。雙手掐訣,一道道細微的、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符文被打入巖壁、地面,乃至那些垂落的雷靈之氣和升騰的地脈陽火之中。他並非佈置殺陣——那需要時間且波動太大,容易打草驚蛇——而是巧妙地引導、放大此地固有的能量衝突,製造出數個隱晦的能量陷阱和視覺盲區。
同時,他心念溝通混天洞天。一小群通體透明、形如蚊蚋的“幻光蟲”悄然飛出,它們沒有攻擊力,卻能折射光線,製造出極其逼真且能量波動微弱的幻象。另一群擅長鑽巖掘土的“土行蟻”則迅速潛入洞窟底部,在地脈陽火噴發口周圍構築起臨時的能量引導通道。
最後,他自身則選擇了一處靠近洞窟頂部、被幾根粗壯鐘乳石遮擋、且能同時觀察到入口和大部分洞窟空間的陰影處,徹底收斂氣息,如同蟄伏的獵豹,靜靜等待。
整個過程不過十數息,洞窟內很快恢復了之前的模樣,只是那無形的能量場變得更加躁動不安。
幾乎在王錚剛剛隱匿好的下一刻,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洞窟那狹窄的入口處。他周身籠罩在淡淡的黑霧中,身形輪廓不斷扭曲,彷彿隨時會融入周圍的陰影。
正是追蹤而來的那名化神修士。
他停在入口,並未立刻進入。黑霧中,兩點猩紅的光芒亮起,如同毒蛇的眼睛,謹慎地掃視著洞窟內部。顯然,他也察覺到此地能量環境的異常,以及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危險感。
“哼,以為憑藉這點地利,就能抗衡本座麼?”沙啞而冰冷的聲音從黑霧中傳出,帶著一絲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王錚,你殺我玄陰化身,奪我教至寶,今日,便用你的元神,來償還這筆血債!”
話音未落,他屈指一彈,一道凝練的漆黑指芒,如同毒蛇出信,射向洞窟內一處能量相對平穩的角落,顯然是在試探。
“噗!”
指芒沒入巖壁,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小洞,散發出腐蝕性的黑氣。
洞窟內沒有任何回應,只有雷靈之氣垂落的“滋滋”聲和地脈陽火湧動的“汩汩”聲。
追蹤者,或者說,玄陽上人——此刻他不再掩飾,黑霧略微收斂,露出一張蒼白而陰鷙的面容,與死去的玄陰上人有七八分相似,但眉宇間更多了一份深沉的戾氣與一種詭異的灼熱感——他眉頭微皺,對方的耐心有些超出他的預料。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團濃郁如墨的黑氣開始旋轉,散發出吞噬光線的寒意。然而,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那黑氣的核心,有一點極其微小的、如同針尖般的純白火焰在跳動,散發出與之截然相反的灼熱!
“不出來?那本座便逼你出來!”
他冷哼一聲,掌心那團蘊含著詭異陰陽之力的黑氣猛地膨脹,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掌印,攜帶著凍結神魂的陰寒與一絲焚滅血肉的灼痛,朝著洞窟中央狠狠拍下!這一掌覆蓋範圍極廣,意在逼出隱匿者。
!起突變異,間瞬的下落將即印掌黑那在就,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