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錚與星漪藉助那片雷煞亂流區的複雜環境,暫時擺脫了雷光上人與玄陽上人的直接視線。但兩人心知肚明,在一位煉虛大能的神識鎖定下,這種擺脫只是暫時的,對方必然有手段追蹤而來。
果然,不過三炷香的功夫,正當王錚試圖尋找一處相對安全之地先行療傷時,前方虛空中雷光一閃,雷光上人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再次浮現,擋住了去路。他神色依舊平淡,但那雙深邃眼眸中透出的壓力,卻比之前更甚。玄陽上人也緊隨其後出現,面色陰沉,目光如同毒蛇般在王錚身上掃視。
“王小友,這葬雷古漠深處,危機重重,獨自亂闖,可不是明智之舉。”雷光上人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老夫觀你傷勢不輕,不如隨老夫去一個地方,或許對你我都有好處。”
王錚心中一沉,知道對方這是要攤牌了。他停下腳步,暗中催動氣血壓制傷勢,沉聲道:“不知前輩欲往何處?”
雷光上人袖袍一拂,指向這片廢墟更深處的一個方向。順著他所指,王錚隱約看到,在昏黃的天幕與連綿沙丘的盡頭,矗立著一座遠比引雷殿更為宏偉、通體宛若紫金鑄造的巨型宮殿輪廓。即便相隔極遠,也能感受到那股鎮壓四方、引動周天雷霆的恐怖威勢。
“那是‘萬法歸雷殿’,據老夫多年探查,應是葬雷神宗的核心傳承之地之一。”雷光上人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座宮殿,“其外有‘九霄雷罡壁’守護,等閒難以破開。不過,老夫恰好知曉一法,或可一試。”
他話鋒一轉,目光在王錚與玄陽上人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王錚身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需要你二人,施展那《陰陽雷殛陣》。”
王錚瞳孔驟縮!果然是為了這個!
玄陽上人也是臉色一變,顯然沒料到雷光上人這個時候會提出這個要求。他與王錚仇深似海,之前被迫合作修煉此陣已是奇恥大辱,如今竟要再次聯手?
“前輩!”玄陽上人急聲道,“此子奸猾,與我仇怨已深,豈能再與他聯手?萬一他暗中使壞……”
“嗯?”雷光上人淡淡地瞥了玄陽上人一眼,雖未散發威壓,但那股無形的氣勢卻讓玄陽上人後面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額頭滲出冷汗。
“玄陽小友,”雷光上人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老夫不是在與你商量。要麼,你二人聯手破開禁制,之前恩怨,入殿後各憑本事解決。要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錚,又回到玄陽上人身上,緩緩道:“老夫不介意先清理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想必鵬萬里那老鳥,會很樂意接手後續。”
赤裸裸的威脅!
玄陽上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雷光上人這是明擺著告訴他,若不配合,現在就要對他下手!一位煉虛修士要殺他這化神中期,即便他能掙扎片刻,也絕無生還可能。他絲毫不懷疑雷光上人話語的真實性。
王錚心中也是凜然。雷光上人此舉,是一石二鳥。既逼迫他們開啟禁制,又將他與玄陽上人牢牢掌控在手中,入殿後無論誰得到機緣,恐怕最終都會落入其手。
形勢比人強!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算計都顯得蒼白無力。
王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與憋屈,知道此刻沒有拒絕的餘地。他看向雷光上人,冷靜道:“前輩有命,晚輩自當遵從。只是晚輩有傷在身,且與玄陽前輩配合生疏,恐怕……”
“無妨。”雷光上人打斷他,屈指一彈,兩顆龍眼大小、散發著精純雷靈氣息的紫色丹藥飛向王錚與玄陽上人。“此乃‘紫霄復雷丹’,可助你二人快速恢復狀態,調理雷元。至於配合……老夫給你們半個時辰熟悉。若半個時辰後仍無法引動陣法……哼。”
那一聲冷哼,如同驚雷在二人識海炸響,讓他們的神魂都為之震顫。
王錚與玄陽上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屈辱、殺意,以及一絲無奈的妥協。兩人默默接過丹藥,各自尋了一處相距不遠的地方,服下丹藥,盤膝調息。
丹藥入腹,頓時化作一股溫和卻磅礴的雷霆藥力,迅速滋養著王錚受損的經脈與臟腑,連肩頭那頑固的煞氣都被壓制了幾分。這丹藥確實不凡。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
在雷光上人淡漠目光的注視下,王錚與玄陽上人不得不站起身,走向彼此。兩人之間氣氛凝滯,敵意幾乎化為實質,卻又不得不強行壓下。
“開始吧。”雷光上人居高臨下,聲音傳來。
王錚與玄陽上人各自運轉功法。王錚周身六色雷光閃耀,更帶著一絲新領悟的太虛神雷的“化”意;玄陽上人則是陰陽二氣流轉,至陽至剛的玄陽雷力與陰柔詭異的玄陰雷力交替顯現。
兩人同時抬手,按照《陰陽雷殛陣》的法門,將自身雷力逼出。一陰一陽,一剛一柔,兩道性質截然不同的雷元在空中艱難地接觸、碰撞、試圖交融。
“嗤嗤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