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卵殼此刻已變得近乎透明,內部那蜷縮的、背生血色薄翼的猙獰輪廓清晰可見,甚至能隱約看到其口器微微開合,彷彿在呼吸。卵殼表面,那些天然的血色紋路如同活了過來,緩緩蠕動,散發出一種極度渴望鮮血與生命的兇戾氣息,更帶著一絲與王錚虛界中“終末之徑”隱隱共鳴的冰冷掠奪之意。
“要出來了。”王錚目光沉靜,並未過於靠近,只是以神識與虛界之力籠罩四周,做好了一切準備。
“咔嚓。”
一聲輕微卻無比清晰的脆響。
卵殼頂端,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紋。
緊接著,裂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瞬間佈滿了整個卵殼。
“嘩啦……”
卵殼徹底碎裂,化作一灘暗紅色的黏液。
黏液中央,一隻不過拳頭大小、通體暗紅、背生兩對薄如蟬翼、卻閃爍著金屬般血色光澤翅膀的奇異蚊蟲,緩緩站起。
它形態猙獰,複眼猩紅,細長的口器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六足如鉤,牢牢抓住地面。甫一出生,它並未立刻行動,而是微微昂首,彷彿在適應這個全新的世界,又像是在感應著什麼。
王錚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血翅魔蚊與自己的心神之間,存在著一種奇特的、比尋常靈蟲更加緊密、甚至帶著一絲“霸道”的聯絡。它似乎對王錚虛界中那“終末”與“掠奪”的道意格外親近,不斷傳遞出渴望吞噬、進化的本能意念。
更讓王錚注意的是,這魔蚊的氣息雖然初生,卻異常凝練,隱隱已達五階水準,且其體內似乎天然蘊含著某種極其特殊的、與“吸血”、“破防”、“傳播異種能量”相關的天賦法則碎片。
“不愧是上古兇蟲異種……”王錚心中評價。此蟲潛力巨大,但兇性也極強,需小心培育引導。
他取出一小塊此前斬殺水魔所得的、失去活性的玄陰真水本源,又混合了一滴自身精血,以虛界之力稍稍煉化,化作一團暗紅近黑、散發著精純能量與血腥氣息的液球,送至魔蚊面前。
血翅魔蚊複眼一亮,細長口器閃電般刺入液球,瘋狂吮吸起來。不過數息,液球便被吸食殆盡。魔蚊的身軀微微膨脹了一圈,暗紅色的甲殼更加油亮,氣息也穩固下來,甚至還隱隱提升了一絲。
它滿足地振動了一下翅膀,發出細微的嗡鳴,隨即化作一道血影,主動飛向王錚,落在他伸出的手掌上,口器收起,複眼中的兇光也稍稍內斂,傳遞出一絲親近與服從的意念。
王錚微微點頭,將其收回洞天,單獨劃出一片區域,並提供了一些蘊含精純血氣的妖獸肉塊與低階礦石供其食用、築巢。此蟲初生,尚需時間成長,也需觀察其習性。
處理完魔蚊之事,王錚感受了一下自身狀態。虛界的微調進展順利,對煉虛期力量的適應也在穩步進行,雖未有大突破,卻是在堅實根基。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洞外,感知著遠方戰場那即便被削弱、卻依舊存在的壓抑波動。
“此地雖偏,卻非久留之地。”王錚心道。幽冥教佈局深遠,墜龍崖已成漩渦中心,他孤身一人,初入煉虛,繼續在此邊緣遊走探查,風險與收益已漸失衡。若被捲入煉虛層次的正面衝突,或是不慎觸動對方某種隱藏的後手,後果難料。
“當務之急,是徹底穩固煉虛修為,並進一步熟悉、開發此境界的種種手段。這需要相對安全、穩定的環境,以及可能需要的特定資源或典籍參考。”他心中思量,“風吼城、赤蠍幫礦洞之事已了,西線戰局靖王自有安排。或許……該回大夏國都一趟。”
大夏天啟城,乃皇朝中樞,匯聚天下菁華。那裡不僅有更完善的修煉環境、更豐富的典籍資源,也能獲取關於幽冥教、幽界裂隙乃至噬界魔尊的更多高層資訊。而且,以他如今煉虛修為,已真正具備與靖王乃至大夏皇室平等對話、交換利益的資格,或許能從更高層面,推動對幽冥教威脅的應對。
思路漸明。
王錚不再猶豫,長身而起,揮手撤去洞內禁制。
他最後看了一眼地火之淵外那低沉的血色天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至幾乎看不見的虛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死寂盆地。
他沒有再向墜龍崖核心方向靠近半步,而是折向東南,朝著大夏腹地、國都天啟城的方向,悄然遁去。
煉虛之路,方興未艾。而這場席捲西境的魔劫,以及那潛伏於更深處的陰影,也遠未到落幕之時。
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也需要更廣闊的視野與棋局。天啟城,或許能給他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