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錚將玉簡放下,手指在混天棒上輕輕敲了兩下。煉虛初期,六個化神期,三十多個元嬰期,加上盟友。這個陣容,他一個人能打。但打完之後的後果需要考慮。萬妖殿和拜火教會不會插手?青峰宗的盟友會不會幫忙?如果青峰宗的弟子四散逃跑,以後會不會回來報復蟲皇宗?
這些問題都需要考慮。但王錚不想再等了。七個弟子死了,血債必須血償。如果每次殺人之前都要考慮後果,那仇就不用報了。
“三天後出發,我一個人去。”王錚說,“宗門的事,交給你。”
洛雨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來。她知道王錚的性格,說一個人去就是一個人去,不會帶任何人。她只是點了點頭。
“注意安全。”她說。
王錚點了點頭。
洛雨站起身,走出了大殿。她的背影在陽光下被拉得很長,像一個黑色的剪影貼在門檻上。王錚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門口,然後重新閉上眼睛。
洞天中,小白從鼎蓋上爬了下來,爬到了虛空石旁邊。它的觸角在虛空石的表面輕輕觸碰,每觸碰一次,虛空石內部的星河就會亮一下,小白的甲殼顏色就會深一分。它在吸收虛空石的空間之力,這種力量對它有用,能加速它的進化。
王錚將神識從洞天中收回,取出一塊上品靈石,握在手中,開始吸收靈力。靈力池的水位從七成升到八成,從八成升到九成。他將吸乾的靈石粉末抖掉,又取出一塊,繼續吸收。
夜深了。月光從大殿的窗戶中照進來,落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霜。山風吹過大殿,將香爐中的煙吹得四處飄散,空氣中瀰漫著檀香的味道。遠處的靈堂中還有人在守夜,燭光從窗戶中透出來,在夜風中搖曳,像一顆顆跳動的心臟。
王錚睜開眼睛,從蒲團上站起來,走出大殿。月光照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平靜,但平靜下面藏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東西。他走到靈堂前,站在門口,看著裡面那些守夜的弟子。有人靠在牆上睡著了,有人跪在草蓆前低聲唸經,有人在給屍體換新的黃紙。
他沒有進去。站了片刻,轉身走向山頂。
山頂的陣眼處,小荷還在嵌靈石。她的速度很慢,每嵌一塊都要休息一會兒,手指在發抖,嘴唇發紫。幻光陰蚎趴在她肩上,翅膀上的銀色光紋已經完全暗淡了,像一朵枯萎的花。王錚走過去,從她手中接過靈石,一塊一塊地嵌進陣基中。他的動作很快,很準,每一塊靈石都嵌得嚴絲合縫,陣基的光芒在他手下快速亮起,銀白色的光紋從陣基中蔓延出來,將整座山頂照得通明。
小荷站在一旁,看著王錚的背影,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來。她的眼睛裡有淚水在打轉,但她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王錚將最後一塊靈石嵌進陣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護山大陣的元磁光芒從山頂向山下蔓延,像一層銀白色的罩子將整座天險峰罩住。罩子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銀白色的光紋在罩子表面快速流動,像一條條發光的蛇。
“回去休息。”王錚說,“明天還有事。”
小荷點了點頭,轉身往山下走去。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回頭看了王錚一眼。
“宗主,你會給陳七他們報仇嗎?”
陳七是死去的七個外門弟子中的一個,十八歲,四靈根,剛加入蟲皇宗不到半年。他的靈蟲是一隻噬靈蟻幼蟲,還沒孵化出來就死了,蟲卵在戰鬥中被打碎了。
王錚看著小荷的眼睛,沉默了兩個呼吸的時間。“會。”
小荷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轉過身,快步往山下走去,肩膀在微微抖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王錚站在山頂,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月光照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平靜,但平靜下面藏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東西。
他轉身,看向西北方向。那裡,八百里外,青峰山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趴在地平線上。
三天。
三天後,他會去那裡,把那頭巨獸從沉睡中喚醒,然後殺死它。
山風吹過,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混天棒扛在肩上,棒尖的銀白色光芒在夜空中閃爍,像一顆銀白色的星星。小白從洞天中爬出來,落在他肩上,觸角在他臉上輕輕觸碰,涼絲絲的。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