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蟲仙:從廢靈根到萬蠱之主》第1669章 暗潮洶洶(1)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1個月前

墨黑鱗甲出現在窗外時,王錚的手剛搭上窗沿。

後巷對面廢棄熔煉爐的外牆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不是貼著牆站,是整個人嵌進了爐體耐火磚的裂縫裡。那片裂縫王錚白天檢查過,深度不超過半尺,根本藏不住一個成年海族的體型。但這個人就是把身體塞進去了——鱗甲顏色和周圍耐火磚的氧化層完全一致,鱗片邊緣的暗色紋路甚至模擬出了磚縫裡蟲骨渣的紋理走向。如果不是他主動睜開眼,王錚幾乎把他當成了一塊嵌在牆裡的老料。

那雙眼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極淡的暗金色。和王錚在第三補給站地下室裡見過的金屬性法則結晶同一種光澤。墨黑鱗甲的主人是個海族,至少在生理結構上是,但他體內的靈力波動不是海族的水屬性,而是純得不能再純的金屬性。和蟲骨城內部那批人族劍修一樣。

王錚從窗沿上收回手。對方既然主動暴露位置,說明至少不是來偷襲的。

“你是裂礁的人?”王錚用的是海族通用語。

墨黑鱗甲從牆縫裡滑出來。動作很輕,輕到周圍的海水都沒起一絲漣漪。他站在後巷陰影裡,身形比普通海族瘦小一圈,右眼上方的眉骨有一道縱貫的舊傷疤,唇角微微下撇——和黑鱗衛手裡那張蟲蛻皮畫像一模一樣。

王錚在旅店房間裡見過那張畫像,就在幾個時辰前。黑鱗衛拿著裂礁親筆畫的像在北區排查,現在畫像上的本人找上門來了。

“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墨黑鱗甲開口,嗓音意外的清亮,和他的外貌完全不搭。他右手從鱗甲內側摸出一樣東西放在地上——半截蟲骨導管,導管內壁的巢印紋路上裹著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包漿。王錚一眼就認出那是沙金蟻后突破七成法則密度時用過的那套納金淬蟲導管裡的一截,他在海溝底部拆導管時大概掉了一小截在化石層裡,被這個人撿到了。

“海溝裡的龍骨是你拆的。”墨黑鱗甲把導管往前推了半寸,“十七號骨筒的線人是你截的。你在採掘場幹掉接頭人的手法很利索,黑鱗衛到現在還以為是劍修乾的。但你用腰牌進東區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蟲骨城的人,也不是玄霜殿的人。”他頓了頓,右眼上方的舊傷疤在黑暗中抽了一下,“你是王錚。”

王錚沒有否認。對方能說出他的名字,說明已經跟了他不止一天。從海溝到採掘場到東區外庫,他自以為隱蔽的行蹤在這個人眼裡差不多是透明的。但對方沒有向黑鱗衛舉報,也沒有在劍修追殺接頭人的時候落井下石,而是選在凌晨孤身一人蹲在他房間窗外的牆縫裡等他回來。

墨黑鱗甲見他不說話,右手又伸進鱗甲內側,這次掏出來的是半塊水晶碎片。碎片內部封著一小段影像,畫面裡是一座豎井邊緣的背影,右手腕裂紋蟲繭紋章清晰可辨。和接頭人那枚碎片裡的影像是同一個人,但這一枚拍到了正臉。

“裂礁。”墨黑鱗甲把水晶碎片放在蟲骨導管旁邊,直起腰,“是我。”

房間裡安靜了大約十息。王錚靠在窗邊,腦子裡把過去幾天的線索重新串了一遍。裂礁——玄霜殿暗主在蟲骨城的代理人,五邊形封印陣法的佈置者,情報網的唯一中樞——正站在他面前。這個人既是蟲骨城內部通緝的要犯,又是玄霜殿研究司的核心聯絡人,知道龍淵封印發條的全部下落,也知道“石兄”的真實身份。

“你為什麼來找我?”王錚問。

“因為你快把劍修引到錨點上了。”裂礁說這話的時候嘴角那道下撇的紋路更深了,“外庫你去過兩次,第一次帶了只螞蟻藏在暗道骨管裡,第二次直接進了檔案室。檔案室裡的守衛長殉職報告你看過,封禁區舊城遺址的建城決議你也看過。你還翻了韓嶽的卷宗。”他頓了頓,語速忽然慢下來,“韓嶽是我放的。他欠我個人情,我欠他師父一個人情。你還翻了他籤的那份放行令——放行令是他親筆籤的。你在看到那個簽名時一定在心裡把名字唸了一遍。”

王錚確實唸了。玄霜殿暗主的名字在卷宗落款處寫得清清楚楚,那種筆跡他太熟了。

“他不是暗主。”裂礁說,“他在玄霜殿的職位是正殿丙子號研究室的副主任。暗主是他師父,他是暗主留在無邊海的弟子。一千年前他在豎井石壁上刻那道封印紋路的時候,我還是個剛進蟲骨城巡邏隊的新兵。”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眉骨的舊傷疤,“那道傷不是戰鬥留下的。是他在豎井旁邊啟用發條時,封印反噬崩出來的法則碎片削掉了我半塊眉骨。從那天起我就知道,封禁區底下封著的東西絕對不能放出來。”

“封禁區裡到底封著什麼?”王錚問。

“一頭完整的、活著的遠古海龍。不是海溝裡你拆了骨頭的那種蟲骨化龍,那只是半成品。”裂礁盯著王錚的眼睛,“封禁區底下那頭是成品。建造者親手封的。”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王錚在心裡把之前所有關於龍淵封印的拼圖碎片全部按了下去。龍淵封印封的根本不是魔族,也不是什麼遠古妖獸,而是一頭海龍。建造者走遍天下,在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方式封印著同一類東西——在中天大陸封的是什麼還不知道,在無邊海封的就是這頭海龍。

“玄霜殿研究司和你的交易,就是用靈蟲資料換龍淵封印檔案。”王錚把話題直接挑到明處,“‘石兄’是誰?”

裂礁沉默了很久。久到後巷遠處的蟲晶路燈都暗了一輪,又重新亮起來,他才開口:“石兄不是一個人。是三個。”

三個人的代號共用一個“石”字。第一個人是蟲皇宗建宗之初最早一批客卿長老裡的一位,精通靈蟲法則頻譜分析,百年閉關前就離開了蟲皇宗,下落不明。第二個人王錚也認識——正是那個從蟲皇宗叛逃的前任飼蟲堂堂主,帶走了大量靈蟲培育資料和活體蟲卵,目前正藏在玄霜殿。這兩個人加在一起,幾乎覆蓋了蟲皇宗十二道基體系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核心資料。

“第三個人,”裂礁的聲音壓到極低,“是你身邊最不可能的那個人。我不能說名字,因為我說了名字你也不會信。你只能自己回去查。但給你一個提示——你的十二重蟲界法則密度表,哪些人能拿到完整資料?”

王錚沒有追問。他記下了這句話。

談話進行到這裡,時間已經逼近天亮前的最後一段黑暗。兩人迅速完成了籌碼交換——裂礁手上還有一枚發條,是第一枚,藏在封禁區舊城遺址第三層一座廢棄蟲骨神殿的神像底座裡。王錚可以用城主府通行腰牌進入封禁區,將發條取出來。作為條件,王錚必須幫裂礁做一件事:將蟲骨城內部那批人族劍修全部引出封禁區或就地解決。他們已經在舊城遺址第二層建立了據點,距離神像底座不到五里遠。裂礁的情報網已被劍修撕碎大半,他自己在城主府的臥底身份也已暴露,如今整個蟲骨城都在通緝他,他已無力獨自守住這處維繫了千年的封印錨點。

“劍修一共有多少人?”王錚問。

“七個。”裂礁說,“領頭的是煉虛後期,另外有兩個煉虛中期,四個煉虛初期。都是玄霜殿的人——不是暗主那一派,是玄霜殿殿主直屬的正殿執法隊。他們來無邊海的目標不是龍淵封印,是追殺叛逃的正殿丙子號研究室副主任。暗主的徒弟。他在十三年前放走韓嶽之後被正殿懷疑通敵,一路逃到無邊海,在封禁區裡躲了整整十三年。你卷宗裡看到的那份放行令是他在蟲骨城的最後一筆公開記錄,之後他就消失了。正殿執法隊認定是裂礁把他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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