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蟲仙:從廢靈根到萬蠱之主》第1740章 星隕閣(1)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1個月前

流雲真君隕落的訊息在三天之內傳遍了整個中天大陸。

不是蟲皇宗外務堂散出去的,是噬神宗自己散出去的。他們用一種極其囂張的方式向全大陸宣告了自己的存在——在每一個被他們滅門的中小宗門廢墟上,都用死者的血在殘垣上寫了同一句話:“黑潮過處,寸草不生。流雲已死,噬神宗臨。”字跡猙獰,暗紅色的血漬滲進石牆的紋理,像是從石頭裡長出來的疤。

一時間,整個修仙界人人自危。那些原本還抱著僥倖心理、覺得噬神宗只敢捏軟柿子的二三流宗門徹底慌了。渡劫期修士都說殺就殺,他們那點護山大陣在噬神宗眼裡怕是連層紙都不如。中小宗門開始瘋狂往大宗門靠攏,天衍宗、青丘、蒼龍嶺、魔域各大部落的山門外排起了長隊,全是拖家帶口帶著全部家當前來尋求庇護的修士。天風王朝的幾個皇子倒是暫時消停了,不是因為姜小漁繼位的事塵埃落定——那事還沒定,是黑潮的威脅讓他們暫時沒空內鬥。

第四天,王錚收到了星隕閣的請帖。請帖是一枚巴掌大的隕星碎片,通體暗銀,表面坑坑窪窪佈滿了穿越大氣層時燒蝕出的紋理,碎片內部以極精妙的手法嵌著一座微型的傳送陣紋。觸手微溫,注入靈力後碎片會自動投影出一行行不斷流轉的銀白色文字,大意是說:星隕閣將於七日後的子夜重啟護山大陣,恭請當世所有合體期以上的修士齊聚星隕閣共商大計。名單上不僅有天衍宗、青丘、蒼龍嶺、蟲皇宗這些明面上的大勢力,連常年隱世不出的崑崙墟昆虛真人、南明火山鳳族老祖、剛從龍淵脫困的海龍都收到了同樣的請帖。

“星隕閣。”王錚把隕星碎片翻了個面,碎片背面刻著一個極簡的星圖徽記。這個宗門他在外務堂情報卷宗的角落裡見過寥寥幾筆記載——上古時期傳承下來的隱世宗門,比天衍宗還老,比崑崙墟還神秘。據說他們的祖師爺是一位建造者文明的直系後裔,宗門絕學是星象推演,鼎盛時期能精確預測大陸上每一次重大變故的發生時間和地點。只是近萬年來幾乎不參與大陸紛爭,山門常年關閉,弟子極少在外行走,低調得像是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現在他們突然跳出來主持大局,要麼是星象推演顯示這場浩劫已經嚴重到了連隱世宗門都坐不住的程度,要麼就是星隕閣自身也被噬神宗盯上了。

“去。”王錚收起隕星碎片,把正在飼蟲峰恆溫室裡觀察影蛭卵孵化進度的曲堯請了出來,將宗門防務暫時交給她全權負責,又吩咐千蟲子暗中加強所有關鍵設施的神魂掃描頻次。七天後,他獨自一人駕著龍血蟲飛往星隕閣所在的墜星山脈。龍血蟲翅根上第十七枚龍鱗的雛形已經完全長成,邊緣流轉的暗紅色光暈比半個月前又亮了三分。鳳族老祖送的那截梧桐蛻羽枝梳理法則碎片的效果正在持續顯現,它的飛行姿態比之前更加靈動,膜翅每拍一下都能往前竄出更遠的距離,偶爾還會回頭用腦袋蹭蹭王錚的膝蓋。

墜星山脈在中天大陸最北端,再往北就是寸草不生的永凍荒原。山脈走勢極為奇特——不是正常的地殼擠壓抬升,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遠古時期從天上直直地砸下來,把地面砸出了一個環形凹陷,凹陷中央憑空立著一座孤峰。王錚飛近時看清了那座孤峰的全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那根本不是山。那是一顆隕星,一顆直徑至少數里的巨型隕星,斜插在大地上不知多少萬年,星體表面的燒蝕紋理和請帖碎片上的紋理如出一轍,只是放大了無數倍。星隕閣的山門就建在隕星頂部,沿著隕星天然的紋理開鑿出了一層一層的樓閣和洞府,樓閣之間以銀白色的懸空石階相連,石階在雲霧中若隱若現,遠遠望去像是隕星表面爬滿了銀色的藤蔓。

山門外的懸空平臺上已經停滿了各色各樣的飛行法器和靈獸坐騎。天衍老祖的青色古劍只來了半截,另外半截顯然是真身還在趕路的途中,劍身上的青色劍芒已經收斂,只留薄薄一層光暈在劍刃上流轉。他盤膝坐在劍身上,閉目養神,周身三丈內無人敢靠近。青丘老狐王比他先到一步,正站在平臺邊緣和一位鶴髮童顏的紫袍老者說話,身後九條銀白色的狐尾在夜風中輕輕擺動,引得旁邊幾個年輕修士不住地偷瞄。海龍依舊維持著那副暗青色龍角老者的化形,獨自站在平臺最邊緣處,深金色的豎瞳望著北方永凍荒原的方向,不知在想什麼。鳳族老祖站在他旁邊不遠處,指尖的南明離火神雷輕輕跳躍,兩人似乎有一搭沒一搭地在聊著什麼陳年舊事。

王錚剛落地,還沒站穩,一個滿頭大汗的中年修士就從人群中擠過來,衝到他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差點沒哭出來:“王宗主,您可算來了!我是北荒鐵劍門的門主,我們宗門在黑潮襲擊範圍內,上下兩千餘口人全指著蟲皇宗的蟲陣防禦體系救命——您那個噬靈蟻感知網能不能給我們也布一套?”

王錚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又擠過來一個身披獸皮的壯漢,聲如洪鐘地吼道:“蟲皇宗王宗主?在下西海獵妖盟的,聽說您在西海跟噬神宗的殺手交過手,還贏了?能不能跟大夥說說他們的弱點是什麼?”

“王宗主,蒼龍嶺那邊說龍族願意出兵幫我們守山門,但需要您的蟲群配合佈防,您看能不能——”

王錚抬了一下手。周圍的嘈雜聲安靜了幾分。他掃了一眼圍上來的各宗門代表,大大小小至少有幾十家,每個都是掌教或門主親自前來,修為從化神到合體不等,臉上的焦慮如出一轍。“蟲群佈防的事,會後跟蟲皇宗外務堂對接。洛雨會在三天內拿出各宗門的佈防優先順序方案,按靈脈分佈和黑潮襲擊軌跡來排。噬靈蟻感知網的鋪設需要時間,優先給靈脈節點上的宗門。具體方案會後發到各位手上。”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穩地落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那種平淡而篤定的語氣,自然而然地讓在場的宗門代表安心了大半。有幾個人還想追問細節,但王錚已經繞過他們,往隕星頂端的星隕閣正殿走去。

正殿就建在隕星頂部最平坦的一塊區域,大殿通體由隕星本身的材質鑿成,牆面未經打磨,保留著隕星原始的鐵灰色燒蝕紋理。殿頂是敞開的,直接對著北方的星空。星光從殿頂灌下來,落在殿中央一張巨大的圓形石臺上——那張石臺也是隕星本體的一部分,星隕閣的工匠直接在隕星上鑿出了一座直徑超過三十丈的環形會議臺。檯面呈同心圓結構,最內圈坐著天衍老祖、老狐王、海龍、鳳族老祖和幾位氣息深沉、面容陌生但氣度絲毫不遜於渡劫期的隱世老怪物,外圈則是各宗門勢力的合體期代表。血河老祖也在內圈,他右臂上碎裂的骨釘已經重新換過一批,但臉上的表情比平時陰沉得多。紫陽真人和青玄坐在中圈,正在低聲交談著什麼。王錚的位置在中圈靠內,正好挨著血河老祖。

主持大會的正是王錚先前在平臺邊緣看到的那位鶴髮童顏的紫袍老者——星隕閣當代閣主,道號“辰星子”,渡劫初期修為,據說已經活了近兩萬年。辰星子站起來時,整座正殿的星光都往他身上匯聚,紫袍上的星圖紋路在星光照耀下自行流轉,彷彿活了過來。

“諸位道友。”辰星子的聲音蒼老卻不衰弱,每個字都像是從星空深處傳下來的迴音,“老朽執掌星隕閣一萬八千年,從未發過隕星帖。上一次星隕閣開啟護山大陣,是四萬年前建造者文明大撤退的時候。這次重啟大陣,是因為星隕閣的觀星臺上已經看不到庚六九三的未來。”他抬手在空中虛點了一下,正殿上方的星空忽然暗了下來,璀璨的銀河被一層極淡的暗紅色霧氣緩緩吞噬,霧氣中隱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蟲影在蠕動。那是他直接用星象推演法則投射出的占卜結果。“星象推演顯示,庚六九三的星軌在三個月內必然會與另一道外來星軌交匯。交匯之時,封天印將受到渡劫巔峰級別的衝擊。若擋不住,整個庚六九三都會被拉入四象天的勢力版圖,成為他人的資源牧場。”

殿內一片死寂。在座的大多數人從未親眼見過星隕閣的星象推演,但當他們看到頭頂那片被暗紅色蟲霧吞噬的星空時,所有人都明白星隕閣不是在危言聳聽。中小宗門的門主們不少人面露絕望,一個化神期的老門主顫聲說連渡劫期都死在了噬神宗手裡,渡劫巔峰還怎麼打。一時間小聲的議論從角落蔓延開來,有人提議向四象天求和,立刻就被天衍老祖斬釘截鐵地駁了回去——厲老魔要的是封天印界核,不是歲貢,求和等於洗乾淨脖子等死。

“夠了。”王錚的聲音不大,但這兩個字一齣口,殿內的嘈雜聲像被一刀切斷了。他從座位上站起來,沒有釋放任何靈壓,但那種從無邊海到崑崙墟一路打出來的沉穩氣勢,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到了他身上。“渡劫巔峰不是無敵。他有壽元限制,有弱點,有必須遵守的法則約束。封天印還沒破,我們的渡劫期戰力正在整合,大陸所有宗門的資源正在集中。流雲真君的死不是白死的——他臨死前傳回的情報足以證明噬神宗的手段是滲透、寄生和偷襲,不是正面碾壓。只要我們防住滲透,逼他們正面交鋒,再強的蟲子也有被踩死的一天。如果現在就放棄,以後的孩子問起來這片天是為什麼塌的,你們準備怎麼回答?”

他說完沒有坐下,而是轉向辰星子繼續說道:“前輩,星隕閣沉寂萬年,如今願意牽頭會盟,想必已經有了成算。這份星圖就是我剛才提到的——封天印完整陣圖。上面的每一道裂縫位置、衰變速率、噬神宗後門節點,我全部標註清楚了。請前輩將這份陣圖投影到正殿星空,作為會盟各方制定作戰計劃的基礎。”

辰星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枯瘦的手指在環形石臺上輕輕一按,正殿上方的星空驟然變化,銀河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覆蓋整個穹頂的封天印陣圖投影。每一道裂縫都在星空中清晰可見,每一條靈脈的走向都被銀白色的法則絲線精準標註。他朗聲宣佈,從今日起各方以星隕閣為會盟中樞,所有情報、兵力部署、佈防進度在此彙總,統一排程。中小宗門按靈脈分佈就近併入大宗門的防護體系,合體期修士組成機動戰力隨時馳援黑潮襲擊熱點。在場的宗門代表們看著頭頂那片被標註得密密麻麻的星空,臉上的恐慌終於被一種有序的緊迫感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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