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灘上的蟲屍燒了兩個時辰才徹底燒乾淨。暗蝗族母蟲的甲殼太厚，焚虛火蠊噴了三次火才把它燒透，燒到最後甲殼裂開，露出裡面暗灰色的蟲體組織，在高溫下捲曲焦化，散發出一股刺鼻的酸腥味。霜牙讓鐵犀族力士把灰燼鏟進暗河裡沖走，免得焦臭味引來別的蟲獸。
王錚坐在碎石灘邊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把這次暗牙口一戰的消耗從頭到尾捋了一遍。混天棒揮了四棒，腕骨上的裂紋沒有擴大，但左肩被母蟲螯針擦過的地方還在隱隱發麻。他解開衣領看了看——風蟒鱗甲上那道深痕從肩頭一直拉到上臂，鱗片沒碎，但鱗片下面的皮膚已經變成了暗灰色，暗屬毒素滲進去了淺淺一層。他用本命雷火在傷口周圍燒了一圈，暗灰色褪了大半，剩下一點靠靈力慢慢逼出來，不礙事。
焚虛火蠊趴在他膝蓋上打盹，六片翅膜收攏在背後，翅脈裡的火焰紋路比之前亮了不少。它在劍身上趴了一夜，吸入的小灰本源氣息還沒有完全消化，但靈智的提升已經能看出來——以前打完仗它只會趴回王錚肩頭睡覺，現在它會先把戰場上沒燒乾淨的蟲屍檢查一遍再回來。這個變化比修為提升更讓王錚在意。
他把破空斬仙劍從背後解下來橫在膝上。劍柄凹槽裡的黑色石頭還在緩慢地往劍身滲透仙元，封印紋路已經熔掉了將近一半。劍身上的金色劍光比昨天更亮，劍刃上隱約多了一層極薄的白色光膜——那是仙元轉化成的仙劍罡氣，雖然只有薄薄一層，但鋒利程度和之前的劍光完全不是一個概念。他用指尖在光膜上輕輕蹭了一下，指尖的皮膚直接被割開了一道細口，連疼都沒來得及感覺到血就滲出來了。
“這劍厲害啊。”他把手指上的血抹在劍身上，劍身把血吸了進去，金色劍光又亮了一絲。仙器嗜血，這是仙劍的通性，沒什麼好奇怪的。
他把劍收起來，從儲物袋裡把這次暗牙口的戰利品全部倒出來，在石頭上攤開。三塊暗屬蟲晶，品質比清道夫身上繳獲的高了一個檔次，蟲晶內部的暗屬法則紋路清晰到可以用神識直接拓印。十幾顆暗蝗族蟲卵，卵殼上的法則紋路完整，拿回去給柳三娘研究，看看能不能和噬穢蝨的蛻殼酶產生什麼反應。母蟲的兩根螯針，針尖完整，針管裡的毒囊還鼓鼓囊囊的，暗屬毒液是市面上買不到的稀罕貨。還有那塊黑色石頭，雞蛋大小，封印完好，裡面封著一絲仙元。
他把戰利品重新分類收好，然後閉上眼，內視丹田裡的十二重蟲界。
渡劫突破到現在已經過了一段時間，十二重蟲界的格局和剛突破時相比沒有太大變化，但細處的磨損和積累都在。赤火天九成法則密度，火蠊的法則領悟已經到頂了，沒有虛空火種，這一重天就只能停在九成。青木天也是九成，長生木蚨沉睡進化中，從甲殼上的金色法則光絲翻了五倍來看，甦醒之後法則密度很可能直接突破九成五。但木蚨的沉睡週期不確定，可能明天就醒，也可能再睡幾個月。金芒天九成，沙金蟻后的蟻卵儲備已經恢復，缺的是流金髓。他在暗牙口找了一圈，沒找到流金髓，母蟲儲物囊裡也沒有。劍老人說他的古劍感應到暗牙口有讓金闕法則共鳴的東西，但那個東西顯然不是流金髓——至少不在母蟲身上。幽水天和極暗天各自停在六成，沒有水屬妖丹和妖魄，這兩重天暫時動不了。
沉土天還停留在框架階段。戍土真蛄是他在中天大陸收服的，當時只有煉虛初期戰力，到了四象天之後一直沒時間培養。沉土天要突破框架進入法則積累，需要土屬奇蟲或者土屬天材地寶。四象天不缺土屬靈材——南瀧高原本身就是土屬靈力最濃郁的區域，西灃大陸更是金屬性和土屬性靈材的主產地。但奇蟲不好找，土屬奇蟲的稀有程度僅次於時間屬和空間屬。
虛空天和流光天是他現在最大的兩張底牌。裂宇金螟成蟲的左翅用風蟒蛇筋補強後，空間偏折的穩定性恢復到了七成以上，短距離空間裂隙可以穩定開啟，每天三次的空間偏折次數也夠用。但幼蟲的成長速度太慢，要等它自己蛻皮進化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空間屬靈蟲的培養需要空間晶石，產地在北葫大陸冰火極淵周邊和外墟海的虛空中。眼下他既去不了北葫也去不了外墟海，暫時只能讓幼蟲按部就班地長。食曦蟲的時間定格每天一次，對渡劫巔峰只能定半息，但半息配合時間法則加速，已經夠他打出致命一擊。
元磁天、魂火天、晝白天和七彩幻天都還在框架階段。元磁蟲皇元寶的磁力感應範圍在緩慢擴大，但缺乏元磁類靈材加速成長。噬魂蟲小白的戰力在穩步提升，吞噬神魂之後會反哺魂火天，但魂火天的法則密度要從零開始積累，需要的不是幾個神魂，是大量的高品質神魂碎片。晝白天在韓嶽體內的光明變異幼蟲寄宿之後被填補了空缺，但光明法則的積累幾乎沒有進展。七彩幻天的七彩毛毛蟲在沉睡中和龍淵封印發條產生了某種共振，王錚暫時不想動它——龍淵封印涉及到封天印的建造者技術，貿然喚醒可能觸發連鎖反應。
他把十二重蟲界的狀態逐一看完之後，在腦子裡畫了一張表。這張表上列的不是當前的法則密度，而是每一重天突破需要的關鍵資源，這些都是最近在四象天探查出來的可能可以幫助自己進化的方法。
赤火天——虛空火種。產地在北葫大陸冰火極淵或外墟海虛空裂縫。
青木天——萬年木心。落霞王都靈蟲鑑評總所可能有情報。次選千年蟲紋樹脂或南瀧高原木髓晶。
金芒天——流金髓。產地在西灃大陸金闕深淵。金闕商會總部在金闕深淵邊上，可能透過交易渠道獲取。
幽水天——水屬妖丹。落霞王都拍賣行或南瀧商盟交易會。
極暗天——妖魄三枚。同上。
沉土天——土屬奇蟲或土屬天材地寶。南瀧高原有產出。
虛空天——空間晶石。北葫冰火極淵周邊或外墟海虛空。
流光天——時間法則碎片。目前沒有穩定獲取渠道。
元磁天——元磁類靈材。南瀧高原東麓有地磁異常區。
魂火天——高品質神魂碎片。戰鬥中獲取。
晝白天——光明類靈材或靈蟲。南瀧大陸比較罕見，西灃可能有。
七彩幻天——幻屬靈材。暫時沒有頭緒。
這張表列完之後，王錚的思路清晰了不少。十二重蟲界的框架已經搭好了，每一重天都有對應的核心靈蟲，但靈蟲的成長速度和法則積累速度遠遠跟不上他的修為提升。渡劫初期是淬體的階段，雷軀蛻變和星海擴張是肉身層面的突破，但渡劫中期開始就要涉及到法則領域的構建。蟲界的十二重法則體系是他的領域雛形，如果不能在渡劫中期之前把每一重天的法則密度推到至少六成以上，渡劫中期的領域構建就會留下短板。一旦有短板，渡劫後期面對天劫時就會被法則漏洞反噬。
他得找到更多對應屬性的奇蟲。
不是普通的靈蟲——普通靈蟲只能填充蟲界的蟲群數量，不能推動法則密度的提升。法則密度的提升依賴核心靈蟲的突破，而核心靈蟲的突破要麼靠吞噬同屬性天材地寶，要麼靠吞噬同屬性奇蟲的血脈。十二重天裡，赤火天有焚虛火蠊，青木天有長生木蚨，金芒天有沙金蟻后，這三隻核心靈蟲的血脈已經很高了，突破靠天材地寶。但幽水天只有幻光陰蚎，極暗天只有暗蟲，沉土天只有戍土真蛄——這三隻核心靈蟲的血脈等級不算頂尖，幻光陰蚎的幻水法則是輔助性的，暗蟲的陰極迴圈只能轉化靈力不能直接殺傷，戍土真蛄的戰力更只有煉虛初期。要靠它們三個把法則密度推上去，難度太大，效率也太低。最好的辦法是找到同屬性奇蟲，讓它們吞噬融合，用奇蟲血脈直接拉高法則密度。
四象天的蟲族分支有數百分支，其中排位靠前的蟲族肯定有他需要的奇蟲。毒蚣族是毒屬，暗蝗族是暗屬，這兩個分支已經被母巢控制了，正面衝突暫時告一段落，但它們的母皇領地還在，領地裡的高階蟲族血脈未必都跟母巢一條心。萬蟲祖巢是蟲族始祖母皇的領域，那裡一定沉睡著整個四象天最強大的蟲族血脈。他現在還沒有資格靠近萬蟲祖巢，但不妨礙他先把情報收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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