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慘烈（二）
波波夫少將坐在座艙裡，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彷彿靈魂已經出竅。聽到伊萬中校的呼喊，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地轉過頭，用一種空洞而絕望的聲音說道：“機隊沒了，我的第 33 戰鬥機師沒了……” 他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痛苦和自責。
伊萬中校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他呆呆地站在梯子上，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嘴裡喃喃自語道：“這…… 這怎麼可能？這可是 100 多架飛機啊！” 在他的認知裡，第 33 戰鬥機師是一支戰鬥力強悍的部隊，怎麼可能在一次戰鬥中就全軍覆沒呢？
然而，波波夫少將不知道的是，跟在他後面的第 61 戰鬥機師也遭遇了同樣的厄運，而且是全軍覆滅，連一架跑回來的飛機都沒有。而他的第 33 師好歹還有他這一個獨苗跑了回來。
伊萬中校還沉浸在震驚之中，他沒有注意到波波夫少將的手已經緩緩地伸進了懷裡。突然，波波夫少將掏出一把手槍，將槍口伸進自己的嘴裡。
伊萬中校這才反應過來，他驚恐地大叫一聲：“不！”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砰” 的一聲槍響，鮮血濺滿了座艙玻璃。波波夫少將的身體猛地一震，隨後便癱倒在座艙裡。
伊萬中校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差點從梯子上摔下來。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大腦一片空白。周圍的地勤人員也都被這聲槍響吸引了過來，看到這慘烈的一幕，他們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有人捂住了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有人則默默地低下了頭，為這位將軍的逝去感到惋惜。
機場上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那架佈滿傷痕的拉 - 3 戰鬥機靜靜地停在跑道上，彷彿在訴說著這場戰爭的殘酷和無情。波波夫少將的死，不僅僅是一個人的悲劇，更是整個蘇軍空軍的悲哀。這場戰鬥的慘敗，讓蘇軍失去了大量優秀的飛行員和先進的戰機，也讓他們計程車氣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過了許久，伊萬中校才緩過神來。他顫抖著雙手，緩緩地開啟座艙蓋，將波波夫少將的屍體從座艙裡抬了出來。他輕輕地將將軍的屍體放在地上，然後站直身子，向將軍敬了一個莊重的軍禮。周圍的地勤人員也紛紛效仿，向這位為國家和軍隊付出一切的將軍表達最後的敬意。
在伊爾庫茨克機場的跑道上，地勤人員們翹首以盼的神情逐漸被焦慮與恐懼所取代。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天空中依舊沒有出現他們期待的戰機編隊的影子。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把鈍刀，割著他們本就緊繃的神經。
他們心裡都清楚，按照飛行時間和燃油消耗來計算，第61戰鬥機師的燃油早就已經耗盡。至於戰機是否會轉降其他機場，這根本就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因為伊爾庫茨克機場是這一區域最大的機場，周邊的小機場不僅只能承擔臨時降落的任務，其有限的場地更是連第61戰鬥機師那150多架戰機的零頭都容納不下。
機場司令阿列克謝面色凝重如鉛，他深知這一訊息的沉重分量。猶豫再三，他最終還是讓報務員向蘇軍總指揮科瓦廖夫發出了這份如同一顆重磅炸彈般的電報：“科瓦廖夫同志，第33戰鬥機師和第61戰鬥機師共計起飛255架戰鬥機，目前僅有第33戰鬥機師的波波夫師長駕駛一架飛機返航。波波夫師長臨終前留下遺言，他的第33戰鬥機師已全軍覆沒。”
當這封來自伊爾庫茨克機場的電報擺在科瓦廖夫面前時，他彷彿被重錘狠狠擊中了胸口。剛剛才收到雷霆遠端轟炸機大隊轟炸血路後慘狀的訊息，他的內心本就如墜冰窖，而這最新的噩耗，無疑是在他已然破碎的心上又狠狠補上了一刀。
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緊緊攥著那封電報，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255 架戰鬥機，就只剩下一架回來……” 他的嘴唇翕動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周圍參謀們的竊竊私語和忙碌身影，此刻在他的世界裡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的眼中只剩下那封電報上冰冷的文字。
科瓦廖夫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每一口空氣都像是帶著尖銳的刺，扎得他的肺生疼。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些年輕飛行員們出發時意氣風發的模樣，可如今，他們都化作了夜空中消散的雲煙，再也回不來了。那兩百多個鮮活的生命，那兩百多架先進的戰機，就這麼在一場戰鬥中灰飛煙滅，這讓他如何能接受？
“將軍…… 將軍？” 副官小心翼翼的呼喊聲在他耳邊響起，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迷霧。科瓦廖夫緩緩抬起頭，看向副官，眼神中滿是茫然和絕望。他想開口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發不出一絲聲音。
突然，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科瓦廖夫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世界都在瞬間傾斜。他的雙腿一軟，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倒。“將軍！” 副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即將倒下的身軀。周圍的參謀們也紛紛圍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和擔憂。
“快，快叫醫生！” 副官大聲喊道。眾人手忙腳亂地將科瓦廖夫抬到一旁的椅子上，有人解開他領口的扣子，試圖讓他呼吸更順暢一些。科瓦廖夫微微睜開眼睛，視線有些模糊，他看到周圍一張張焦急的面孔，想要說些安慰的話，卻只能發出微弱的聲音：“我…… 我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