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把清單折成方塊塞進兜裡：“成，回頭我就去提。”
“等等。” 老將忽然往前傾了傾身子，“還有樁事得麻煩你，再弄批氯喹來。”
林毅挑眉的動作帶著幾分訝異，手裡轉著的鋼筆都頓了頓：“怎麼，前陣子給的那批試驗效果不錯？”
“何止是不錯。” 老將往椅背上一靠，聲音裡裹著笑意，“遠征軍那邊用了都說比奎寧管用，美國人英國人嚐到甜頭，昨天還託人傳話，讓咱們多勻點。”
“這好辦。” 林毅爽快地應著，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輕快的節奏，“價格還按老規矩，一根金條換 50 瓶。”
老將猛地直起身，煙都差點掉在地上，嘴角咧得能塞進個拳頭：“痛快！就按你說的來！” 他心裡早算好了賬 —— 這批藥轉賣給美國人，可是 5 美元一瓶的價，而從林毅手裡拿貨一根金條換 50 瓶，轉手是六到七倍的利潤啊。
“多弄點，越多越好！” 老將往前湊了湊，眼裡的光比抽菸產生的火星還亮，“最好能湊個十萬瓶。”
林毅忍不住笑出了聲：“你當這是白菜呢？不過我會給你們想辦法的。”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更響 —— 現代藥房裡這藥一瓶才不到二十塊，一根金條的價值完全可以換1000瓶以上，算下來幾乎是二十倍的利潤，比倒賣軍火划算多了，早知道當初就該多備點。
“那就多謝了。” 老將把煙往菸灰缸裡面狠狠一按，起身時軍裝的衣角掃過地圖，“啥時候能交貨？”
“最多一個月，我會盡量給你們多弄回來一些。” 林毅起身理了理衣襟：“我這就動身，等這批貨送到，咱們再核算。”
老將伸手按住正要轉身的林毅，手指在桌面上敲出篤篤聲：“年輕人別那麼著急麼，坐下再抽根菸。”
林毅重新落座時椅腿蹭著地面發出吱呀聲，他指尖轉著鋼筆笑問：“老將，還有什麼事情麼？”
老將從煙盒裡面再掏出一根華子，火柴劃亮的瞬間映出他眉間的凝重：“前天收到外東北那邊的電報，說是已經下了頭場雪。”
他頓了頓，點著華子後狠狠地抽了一口，“我聽說那邊三九天能凍掉耳朵，最冷的時候能到零下四五十度，咱們現有的棉花被和單衣，怕是扛不住。”
林毅手裡的鋼筆 “噹啷” 掉在桌上，他猛地拍了下大腿，罵了句粗話：“我靠！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前陣子光忙著訓練部隊和搞印鈔裝置了，壓根就沒想起北疆、北海、外東北的嚴寒。那邊駐守的隊伍穿的還是普通棉襖、軍大衣，真到了數九寒冬，非凍出人命不可。
他彎腰撿鋼筆時指節都在發緊，抬頭時眼裡的漫不經心全換成了急色：“您放心，我這次回去就盯著弄這個，防寒睡袋、防寒服、羽絨被、暖手寶，還有能在零下五十度用的發電機，都給您想辦法弄來。”
老將見他急得額頭冒汗，反倒笑了：“也別太急，現在才10月份。那邊的戰士現在的冬裝也還能行，不過再過兩個月就不好說了。”
“用不了一個月。” 林毅把鋼筆插進衣兜，起身時軍靴踩得地面咚咚響，“我回去後就讓廠家連夜趕工，最多二十天，第一批防寒物資準到。”
老將看著他風風火火要往外衝的樣子，在他身後喊了句：“你要去倉庫的話讓王參謀給你備輛卡車！”
“不用！” 林毅的聲音已經飄到了院門外，“我自己有車！”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老將望著那道急匆匆的背影，摸出林毅剛簽過字的清單，手指在 “黃金二十一噸” 那行頓了頓，忽然對著空蕩蕩的門口笑了 —— 這小子，總算有件能讓他著急的事了。
而林毅跨出辦公室門檻時，冷風灌進領口，讓他打了個激靈。他搓著凍得發紅的耳朵往停車處走，腦子裡全是老將說的零下五十度 —— 那可不是普通的冬天，他清楚記得歷史書上那些被嚴寒打垮的軍隊。
在人類戰爭史上，嚴寒往往比敵人的刀劍更致命。那些曾縱橫戰場的雄師勁旅，一旦與酷寒狹路相逢，即便擁有鋼鐵般的意志，也難免在冰封的絕境中折戟沉沙，留下一段段浸透寒意的悲歌。
西元前 334 年，亞歷山大大帝率領馬其頓軍團東征波斯，在翻越興都庫什山脈時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嚴寒。海拔 4000 米以上的雪山中，凜冽的寒風如同無形的利刃，割破士兵的皮肉，凍僵他們的四肢。
許多士兵在睡夢中再也沒有醒來，戰馬因凍餓接連倒下，原本整齊的佇列漸漸稀疏。當這支曾橫掃歐亞的軍隊走出雪山時，兵力已折損近半，金色的鎧甲上凝結著冰碴，士兵們的眼神里不再有徵服的狂熱，只剩下對嚴寒的恐懼。這場嚴寒讓亞歷山大的東征之路蒙上陰影，也讓世人第一次見識到冰雪對戰爭的吞噬力。
1812 年的冬天，拿破崙的大軍在莫斯科城外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嚴寒。當法軍穿著夏裝衝進俄羅斯的冰原時，零下 30 度的低溫成了最兇狠的敵人。
士兵們的靴子在凍土上凍裂，裸露的手指握不住步槍的扳機，夜裡露營時，篝火在狂風中只能發出微弱的光，許多人第二天清晨就被凍成了僵硬的冰雕。
庫圖佐夫率領的俄軍不必主動出擊，只需跟在法軍身後，看著嚴寒一點點瓦解這支曾經無敵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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