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機的發展歷程都這麼難了，但是直升機的發展比戰鬥機更難了。1958 年 12 月 14 日，哈爾濱飛機制造廠的直 - 5 直升機首飛成功，這款國內首款直升機仿製自蘇聯米 - 4，卻在仿製過程中遭遇了難以想象的困境。
當時蘇聯提供的圖紙存在 1700 多處誤差，工人們只能用放大鏡比對實物與圖紙，在零下 30 度的車間裡手工銼削旋翼軸，僅軸承配合精度就反覆除錯了 47 次才達標。
發動機仿製更是瓶頸，國產渦軸 - 5 發動機在試車時頻繁出現渦輪葉片斷裂，科研人員用了三年時間改良鍛造工藝，才將故障率從初期的每 10 小時一次降至合格標準。
直 - 5 直到 1963 年才正式定型，至 1979 年停產共生產 545 架，但其最大起飛重量僅 7.6 噸，航程不足 500 公里，暴露出國內直升機工業起步階段的技術侷限。
1966 年啟動的直 - 6 專案，是國內首次嘗試自主改進直升機。設計團隊在直 - 5 基礎上改用單臺渦軸 - 5 甲發動機，試圖解決雙釋出局的重量問題，卻因發動機功率不足導致首飛時出現劇烈振動。
1972 年，一架直 - 6 原型機在試飛中因減速器齒輪斷裂墜毀，試飛員楊國祥犧牲，專案隨即陷入停滯。儘管 1977 年完成設計定型，但因可靠性未達標，最終僅生產 15 架便宣告下馬。
同期研製的直 - 7 重型直升機，計劃搭載兩臺渦軸 - 5 甲發動機，最大起飛重量達 14.4 噸，卻因 1979 年國家調整裝備發展規劃，在完成 65% 零部件製造的情況下被迫終止，其旋翼設計技術後來為直 - 8 所借鑑。
直 - 8 的研發更是堪稱 “二十年磨一機”。1976 年專案啟動時，仿製法國 SA321 “超黃蜂” 直升機的過程中，複合材料旋翼成為最大難關。
科研人員在沒有自動化鋪層裝置的情況下，手工纏繞玻璃纖維布，僅旋翼槳葉就報廢了 87 片才透過強度測試。
1985 年首飛成功後，直 - 8 因渦軸 - 6 發動機故障率居高不下，直到 2002 年換裝加拿大普惠 PT6B 發動機才解決動力問題。
而 1987 年啟動的直 - 9 國產化專案，雖然順利仿製法國 “海豚” 直升機，但初期國產化率不足 30%，關鍵部件如主減速器依賴進口，直到 1992 年實現 70% 國產化率後，才真正具備批次生產能力。
1990 年代的直 - 10 武裝直升機專案，面臨著更嚴峻的國際封鎖。原本與南非合作開發的渦軸 - 16 發動機因西方施壓中斷，國內不得不改用國產渦軸 - 9 發動機，功率下降近 30%。
設計團隊被迫減重 300 公斤，甚至拆除部分裝甲，才保證基本作戰效能。2003 年首飛時，直 - 10 因航電系統相容性問題，導彈發射精度僅達設計指標的 60%，科研人員在直升機上加裝臨時配重，經過 1200 次試飛才完成引數調校。
同期競爭失敗的直 - 11W 武裝型，因基於輕型直升機改裝，載彈量不足 0.5 噸，最終僅生產 3 架原型機便退出歷史舞臺。
直 - 15 的國際合作之路同樣充滿波折。2005 年國內與空客直升機聯合研製時，因雙方在智慧財產權分配上存在分歧，關鍵技術轉讓多次受阻。中方團隊不得不自主攻克軸承壽命難題，透過 10 萬小時臺架試驗，將主減速器壽命從 3000 小時提升至 6000 小時，才在 2009 年實現首飛。
而 2010 年啟動的直 - 20 通用直升機，作為對標美國 “黑鷹” 的型號，在旋翼防冰系統上卡殼三年 —— 科研人員在哈爾濱零下 35 度的環境中，用乾冰模擬極端氣候，經過 200 多次試驗，才研發出電加熱防冰技術，確保直升機在 - 40℃環境下正常起降。
那些未能翱翔的型號同樣刻著奮鬥的印記：1970 年代的直 - 5 改艦載機，因摺疊旋翼設計失敗而下馬；
1990 年代的直 - 12 輕型直升機，因市場需求變化在原型機階段終止；2000 年代的直 - 19E 出口型，因發動機功率不足未能開啟國際市場。
這些失敗案例與直 - 8、直 - 9、直 - 10、直 - 20 的成功相互交織，構成國內直升機工業從仿製到創新的艱難軌跡。
林毅心裡清楚，國內的直 - 8 和直 - 9 早就有過出口記錄，只要後續能談攏合適的價格，完全可以從國內採購一批。不過今天他特意過來，目的卻不在這兩款機型上。他此行的重點很明確，就是要準備給林啟華父子倆挖坑，順便再買點別的貨。
林毅將那疊武直 - 10 的資料仔細收攏，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敲了敲：“羅總，這些資料我先拿給我客戶看看，具體的價格和採購數量，等他們那邊有了準信，咱們再細談。”
羅天行抬手做了個 “請便” 的手勢，紫砂杯在指尖轉了半圈：“沒問題，你儘管拿去。對了，要是客戶那邊有什麼技術上的疑問，隨時打我電話，我讓總師團隊給你兜底。”
“那倒是省了不少事。” 林毅笑了笑，將資料塞進隨身的公文包，話鋒忽然一轉，“對了羅總，還有件事想麻煩你 —— 我想請你們牽個線，幫我買一套 85 式 107 毫米火箭炮的設計圖紙，還有配套的火箭彈設計圖紙。”
羅天行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眉頭微蹙著思索片刻。窗外的陽光恰好落在他臉上，能看見他眼角的紋路輕輕動了動：“85 式 107 火？”
他咂摸了下嘴，“這玩意兒倒是沒什麼技術秘密了，雖然國內空降兵、海軍陸戰隊現在還在用，只不過彈種和制導方式早升級換代了。巴基斯坦那邊也裝備了不少，前段時間還聽說他們用咱們的技術搞了改進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