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的話音落下,辦公室裡的沉默愈發濃重,連暖爐中炭火爆裂的聲響都顯得格外清晰。林毅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腦海裡卻翻湧著歷史課本上那些冰冷而確鑿的文字 —— 他比誰都清楚,留給德國人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歷史上的1941年12 月 5 日,也就是再過不到半月,加里寧方面軍就會率先吹響反擊的號角,隨後蘇軍將以排山倒海之勢全線反攻。
零下三十攝氏度的嚴寒,會成為比蘇軍子彈更致命的武器:德軍士兵的睫毛會凍成冰稜,步槍的槍栓會凍得無法拉動,坦克發動機在寒風中變成一堆冰冷的廢鐵。
八萬凍死、十一萬凍傷的數字背後,是無數在戰壕裡蜷縮成一團的生命,是德軍戰線從莫斯科城下節節敗退的狼狽。
這場潰敗不僅會讓德軍損失五十萬以上的兵力,更會徹底打破他們 “不可戰勝” 的神話,將戰略主動權拱手交給蘇軍,為後來的斯大林格勒保衛戰埋下伏筆。
林毅甚至能想象到,此刻的莫斯科郊外,德軍士兵正裹著單薄的軍衣瑟瑟發抖,他們的冬裝補給早已斷絕,只能靠搶奪村民的衣物勉強禦寒,而魏德曼眼中的急切,正是來自前線源源不斷的絕望戰報。
“小林,你在想什麼?” 老將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落在林毅緊繃的側臉上,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林毅猛地回神,抬眼看向老將,喉結滾動了一下:“老將,我在想東線的戰局。根據我們收集的情報,德軍在莫斯科城下已經陷入困境,後勤補給線拉得太長,冬季裝備嚴重短缺,士兵凍傷率極高。”
他刻意隱去了 “歷史” 這個詞,只以 “情報” 為託詞,“如果這批冬裝真能按時送到,或許能讓他們多撐一陣子,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但即便有冬裝,他們的根本問題也解決不了。戰線過長、後勤崩潰、蘇軍的反擊已箭在弦上,這些都不是幾件冬裝能挽回的。”
老將聽完林毅的分析,眼神里頓時就多了幾分探究:“林毅,照你這麼說,這批冬裝就算送到了,也改變不了德軍潰敗的結局?那魏德曼這急火攻心的樣子,倒是白折騰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緊緊鎖住林毅,“不過你小子向來鬼點子多,既然看透了結局,又捨不得這筆買賣,肯定藏了別的主意。說說,有沒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
參謀長也立刻看向林毅,眼裡滿是期待。剛才他還在為 “放棄利益” 和 “承擔風險” 糾結,此刻倒生出幾分盼頭 —— 林毅總能在看似死局的處境裡找到破口。
林毅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落在標註著 “伊寧” 的位置,又順著划向伊朗北部邊境:“老將,參謀長,咱們沒必要糾結要不要租雷霆大隊。
德國人急的是‘運力’和‘速度’,不是非要用咱們的飛機、咱們的人。他們缺遠端運輸機,咱們正好能解決,可又不用出動雷霆大隊。”
“解決運力?怎麼解決?” 參謀長追問,“難不成咱們還有多餘的遠端運輸機能借給他們?”
“不是借,是賣。” 林毅的聲音斬釘截鐵,“就賣咱們的‘天運’運輸機,我上次聽二爺提過,新疆王早就靠向咱們,伊寧那邊的機場是可以起降大型飛機的。
這天運運輸機最大載重 5.5 噸,要是掛載副油箱,載重降到 4 噸的話,從伊寧直飛伊朗北部完全沒問題。咱們賣給他們 50 架,讓他們自己派飛行員來駕駛,自己運輸物資,不就避開所有風險了?”
“賣運輸機?” 老將和參謀長異口同聲地驚呼,兩人臉上的震驚幾乎一模一樣。這主意確實超出了他們的預想 —— 原本只想著 “租與不租”,林毅卻直接跳出框架,把 “使用權” 換成了 “所有權”。
“對,賣。” 林毅點頭,指尖在 “天運” 運輸機的引數備註上點了點,“這運輸機裝備了很多,之前賣給過政府軍,也賣給過美國人,再賣給德國人,頂多算是‘擴大貿易範圍’,誰也挑不出理來。畢竟咱們賣的是‘商品’,不是‘軍事支援’,德國人怎麼用、運什麼,那是他們自己的事,跟咱們無關。”
其實二戰時期,德國在遠端轟炸機和遠端運輸機的發展上存在顯著短板,這種短板並非技術層面完全不具備研發能力,而是受到戰略誤判、資源分配、作戰需求導向等多重因素的制約,最終導致德國空軍和運輸部隊始終缺乏真正意義上能執行洲際或超遠距離任務的此類裝備,進而對整個戰爭程序產生了深遠影響。
在遠端轟炸機領域,德國也不是沒有過相關嘗試,但這些嘗試要麼起步太晚,要麼因戰略搖擺而中途夭折,始終未能形成有效戰鬥力。
早在二戰爆發前,德國航空界曾提出過一些遠端轟炸機的設計構想,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容克公司的 Ju 390 和梅塞施密特公司的 264。
Ju 390 是在 Ju 290 運輸機基礎上改進而來的四發遠端轟炸機,其設計航程可達 6000 公里以上,理論上具備從歐洲起飛轟炸美國東海岸的能力,甚至在 1943 年進行過一次接近英國的遠端試飛。
264 則是專門為 “跨大西洋轟炸” 任務設計的四發轟炸機,航程同樣超過 6000 公里,可攜帶 2 噸炸彈執行遠端任務。
然而,這兩款機型的發展都陷入了困境:一方面,德國最高統帥部在戰爭初期沉迷於 “閃電戰” 的速勝論,認為憑藉 Ju 87 俯衝轟炸機、He 111 中型轟炸機等裝備配合地面部隊即可快速擊敗對手,對遠端轟炸機的戰略價值重視不足,導致相關研發經費和資源被大量傾斜給戰鬥機和中型轟炸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