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鄭大鵬轉念一想，這倒是件好事，一來能幫城裡的老百姓多弄點取暖的煤炭，二來自己也能名正言順地跟森海勇毅來往，以後進他的辦公室、從他嘴裡套取更多關於煤炭、銅錠、鋼鐵的庫存訊息，也就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想明白這些後，鄭大鵬立刻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熱情，一邊端起酒杯給森海勇毅敬酒，一邊滿臉諂媚地表忠心：“森海君，您真是太仗義了！能跟著您幹，是我的福氣！有您在，這事肯定能成！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幫您辦事，絕不讓您吃虧！”
這些吹捧的話，說得鄭大鵬自己都覺得渾身不自在，胃裡直犯酸水，他都不敢相信這些違心的話居然是從自己嘴裡說出來的。
可森海勇毅卻聽得心花怒放，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在他看來，鄭大鵬就是個識時務的人，多了這麼一個幫自己賺錢的幫手，自己以後就能賺更多的錢了。
至於鄭大鵬會不會從中間賺一些小錢，他根本不在意，畢竟“要想讓馬兒跑得快，就得讓馬兒吃到草”，自己吃肉，讓鄭大鵬喝點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當然，他心裡也留了個心眼：要是以後鄭大鵬的胃口越來越大，貪心不足，自己有的是辦法收拾他，大不了就換個人來辦這事。在他眼裡，所有人都在日本人的控制之下，根本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越聊越投機，森海勇毅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很快就喝得暈暈乎乎，說話都開始含糊不清了。
眼看天色不早了，鄭大鵬擔心森海勇毅出什麼意外，又怕引起別人的懷疑，便主動起身，攙扶著醉醺醺的森海勇毅，一路小心翼翼地把他送回了家。
目送森海勇毅被家人扶進屋裡後，鄭大鵬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快步往自己家走去。路上，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梳理著今天的收穫，不僅成功和森海勇毅拉近了關係，還摸清了庫房煤炭的大致情況，接下來只要繼續順著這條線查下去，銅錠和鋼鐵的庫存資訊也一定能打探到手。
第二天中午，兵工廠的午休鈴聲剛響過，鄭大鵬就拎著一個布包，快步走向物料科科長森海勇毅的辦公室。布包裡鼓鼓囊囊的，裝著一瓶上好的白酒，還有剛從街對面滷味鋪買的燒雞和一碟花生米，都是森海勇毅偏愛的吃食。或者是說大多數日本人的愛好吧，也不知道為什麼日本人都愛吃雞。
他輕輕敲了敲辦公室的門，裡面傳來森海勇毅略顯慵懶的聲音：“請進。”推開門一看，森海勇毅正靠在椅子上抽著煙，見進來的是鄭大鵬，還拎著東西，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不過還是立馬把手中的檔案放進抽屜，然後才站起身迎了上來：“鄭桑，你這是？”
“森海君，昨天承蒙您關照，今天我特意帶了點薄禮，咱們中午小酌兩杯，也算預祝咱們合作順利！”
鄭大鵬一邊說著，一邊把布包裡的東西一一擺在辦公桌上，燒雞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森海勇毅看著桌上的白酒和燒雞，眼睛都亮了，搓著手笑道：“鄭桑太客氣了，你有心了！”
說著他便拿起桌上的搪瓷缸，麻利地倒上兩杯水，又找了兩個小碗當酒杯，招呼鄭大鵬坐下。
兩人也不拘謹，當即就對著辦公桌吃了起來。鄭大鵬主動給森海勇毅倒滿酒，又給自己添上，端起碗敬了他一杯：“森海君，我先敬您一杯，往後還得多靠您提攜！”森海勇毅仰頭一飲而盡，抹了把嘴，拿起一塊燒雞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鄭桑客氣，咱們都是自己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酒過三巡，鄭大鵬見時機差不多了，放下酒杯，湊近森海勇毅說道：“森海君，跟您說個事，我這邊都安排妥當了，明天開始就可以出貨了。”
森海勇毅一聽這話，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猛地一拍桌子，大呼：“吆西！吆西！鄭桑辦事就是利落！”
兩人越聊越高興，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白酒，燒雞和花生米也很快見了底。鄭大鵬故意陪著森海勇毅多喝了幾杯，沒多久就覺得頭暈目眩，說話都有些打晃。
而森海勇毅更是喝得酩酊大醉，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柿子，嘴裡還不停唸叨著“賺錢”“合作”之類的話。直到兩人都喝得暈暈乎乎，鄭大鵬才撐著桌子站起身，搖搖晃晃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休息。
鄭大鵬離開後，森海勇毅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歪，直接趴在辦公桌上睡了過去，桌上的空酒碗和雞骨頭散落一地，呼嚕聲很快就響了起來，全然沒顧及辦公室還是辦公場所。
不知睡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辦公桌上的殘羹冷炙早已冰涼，森海勇毅才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他揉了揉發脹的腦袋，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一眼瞥見桌上的空酒碗，才想起中午和鄭大鵬喝酒的事，以及約定好次日出貨的安排。
但是一想到馬上就能賺錢，他瞬間清醒了不少，立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連辦公桌都沒來得及收拾，就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森海勇毅不敢耽擱，徑直去了兵工廠的後勤車隊，憑藉物料科科長的身份，以“夜間清理庫房爐渣和廢料”為由，調來了十輛卡車，又特意挑選了十個平時跟自己走得近、嘴巴嚴實的司機。
他還反覆叮囑司機們，務必嚴格按照他的要求行事，不得多嘴多問，更不能對外透露半點風聲，司機們深知森海勇毅的脾氣，紛紛點頭應下。
一切安排妥當後，夜幕已經完全降臨，街上的行人寥寥無幾，只有零星的日本兵在巡邏。森海勇毅親自帶隊，十輛卡車浩浩蕩蕩地駛進兵工廠的庫房區域，藉著夜色的掩護，以“裝運爐渣廢料”的名義，將大量煤渣子和不少優質煤炭悄悄裝上了車。整個過程有條不紊，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