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海勇毅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當即拍著桌子大呼：“吆西！吆西！鄭桑辦事就是靠譜！”他壓根沒多想，滿腦子都是又能賺一筆大洋的歡喜。
兩人當即倒滿酒杯，碰杯後一飲而盡，就這麼放開了喝了起來。鄭大鵬有心要灌醉森海勇毅，一邊不停給他敬酒、夾菜，一邊說著各種吹捧的話，把森海勇毅哄得暈頭轉向。
沒多大一會兒，一瓶白酒就見了底，森海勇毅臉頰紅得像火燒，眼神都開始渙散，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賺錢”“好酒”，身子一歪，直接趴在辦公桌上睡了過去，呼嚕聲立馬響了起來。
鄭大鵬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他先是側耳聽了聽周圍的動靜，確認辦公室外沒人走動，又輕輕推了推森海勇毅的肩膀，低聲喊了兩句“森海君”。見森海勇毅毫無反應，只是哼哼了兩聲，他才確定對方是真的喝醉了。
鄭大鵬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走到辦公桌前。他記得森海勇毅平時總把重要檔案放在辦公桌的抽屜裡，於是輕輕拉開最下面的一個抽屜，果然看到裡面放著一疊厚厚的檔案。
他快速翻找起來，很快就找到了兵工廠的進出庫記錄和庫存賬單，上面詳細記著煤炭、銅錠、鋼鐵等各類物資的庫存數量、進出時間。
鄭大鵬心中一喜，趕緊拿起檔案仔細檢視，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關鍵資料。他看得格外認真，把銅錠、鋼鐵的核心庫存資料在心裡默唸了兩遍，確認牢牢記住後，又按照原來的順序把檔案整理好，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屜，輕輕關上，確保沒有留下任何翻動過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鄭大鵬又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熟睡的森海勇毅，確認沒有露出破綻，才悄悄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轉身快步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鄭大鵬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後背竟沁出一層薄汗，胸腔裡的心臟還在砰砰直跳，像要撞破胸膛似的。他緊攥著拳頭，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激動與緊張——畢竟剛從森海勇毅那裡冒險記下了核心情報，半點差錯都出不得。
他定了定神，從抽屜裡摸出那個自己常年用來泡水喝的蜂蜜罐，用指尖蘸了點黏稠的蜂蜜，又倒了半杯溫水攪和均勻。
不過這次他沒像往常那樣端起來喝，而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平整的10元鈔票，小心翼翼地鋪在桌面上。藉著蜂蜜水的溼度，他壓低手腕，飛快地把記在心裡的庫存資料和每天各類材料的消耗情況，一筆一劃寫在鈔票空白處，每一個數字都寫得又小又清晰。
寫完後，他把鈔票攤開，對著視窗的微風輕輕扇動，耐心等字跡慢慢晾乾，期間還時不時抬頭瞥一眼門口，生怕有人突然進來撞見。
等確認字跡完全乾透，不會輕易蹭掉後，他才把鈔票小心翼翼地疊好，揣進貼身的口袋裡，用手按了按，確保穩妥。稍作平復後，鄭大鵬起身快步往兵工廠大門口走去。
此時正是中午飯點，大門口人來人往，工人們三三兩兩地往外湧，或是拎著飯盒往廠區裡走，一派喧鬧景象。
遠遠地，他就看見那個賣煙的小販還守在老地方，面前擺著個裝滿香菸的箱子，嘴裡正不停吆喝著：“賣煙了！賣煙了！賣煙了！大前門、哈德門、老刀牌、三炮臺、仙女牌、黃鶴樓，要的快來！”
鄭大鵬混在人群裡走過去，對小販說道：“小夥兒，給我來10包大前門，3包哈德門。” 說完，他不動聲色地從口袋裡摸出那張寫有情報的10元鈔票，遞了過去。
小販抬眼飛快地掃了鄭大鵬一眼，沒多言語，熟練地從腳下的箱子裡抽出10包大前門香菸，又從手邊的煙匣子裡拿出3包哈德門，一併放在面前的木板上。
“大前門2毛一包，10包正好是兩塊錢；哈德門7毛一包，3包是兩塊一角。加起來總共四塊一角，找您五塊九角。”
小販一邊麻利地算著賬，一邊從錢匣裡翻找零鈔，很快就把找零和香菸疊在一起，遞到鄭大鵬手裡。鄭大鵬接過煙和找零，飛快地掃了一眼，確認沒什麼問題，便揣好東西，轉身徑直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很快，鄭大鵬就揣著香菸和找零回到辦公室，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剛才冒險偷看檔案、傳遞情報的緊張感還未完全消散，加上中午和森海勇毅喝了不少白酒，倦意瞬間席捲全身。
他連桌上的香菸都沒來得及整理，往椅子上一坐，腦袋一歪就趴在辦公桌上沉沉睡了過去，辦公室裡很快就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而兵工廠大門口，賣煙的小販陳生依舊守在大門口，一邊時不時吆喝兩聲，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來往的人群。
他沒有絲毫急躁，耐心等到兵工廠中午的休息時間結束，下午上班的鈴聲響起，工人們陸續走進廠區，門口的喧鬧漸漸平息後，才慢條斯理地收拾起煙匣子和煙箱。他將煙箱扛在肩上，煙匣子揣進懷裡，裝作繼續沿街賣煙的樣子，慢悠悠地離開了兵工廠門口。
陳生沿著大街一路走一路叫賣，遇到有人詢問香菸就停下應答，沒人買的時候就加快腳步，看似隨意的舉動裡，每一步都帶著既定的章法。
他繞了幾條街，避開了幾處日軍的巡邏崗哨，最終走進了那條熟悉的小巷，停在了萬和堂中藥鋪的門口。他掀開門簾走了進去，店裡的夥計見是他，默契地朝後院的方向努了努嘴。陳生點了點頭，徑直往後院走去。
李掌櫃正在後院整理藥材，見陳生進來，抬眼掃了一下他身後，確認沒人跟著，才放下手中的活計問道：“你怎麼來了？”
陳生沒多言語，從懷裡掏出那個煙匣子，又從煙匣子最底層摸出鄭大鵬遞給他的那張20元鈔票，雙手遞到李掌櫃面前。“這個是黃鼠狼給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