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伊人沒有刻意躲避地上形成一面紅鏡的血泊,腳踩在上面,及至近處,默默觀察當下局面。
其師黃陀,手持那單單比較神兵榜上掛名神兵決計可稱第一鋒利的碎骨刀,自上而下,如切豆腐般在沈涼右側小腿上劃開一道口子。
傷口皮肉外翻,鮮血狂湧,黃陀神醫將碎骨刀放在染血玉床邊緣,徒手取出一節腿骨,閒置在旁,又取來龍骨,嵌入其中。
熟練做完這一套流程,他又端起血碗,將裡面匹配得當的鮮血,往這道外翻傷口內澆灌。
隨之持一根穿線銀針,動作麻利的開始縫合。
倘若站在床邊圍觀的人是沈涼,一定會對黃陀神醫這種輸血方式嗤之以鼻,大翻白眼。
畢竟是經歷過巔峰科技時代的人,這種輸血方式,不能說起不到作用,只能說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卻也聊勝於無!
打量了一眼鮮血存量,只剩下半碗不到了。
而透過不遠處那張床上剩餘的龍骨情況來看,這小半碗血,肯定不夠。
於是在黃陀神醫完成縫合操作,再次於沈涼身上割開一道口子著手換骨之際,虞伊人拿起碎骨刀,輕輕在光潔皓腕上一劃,便開始了未雨綢繆。
正如沈萬軍一眼明瞭的那般,虞伊人能夠放出來的鮮血存量,極限只能到一碗半。
再多,就會因體內鮮血供應不足導致昏迷,甚至休克。
黃陀神醫在操刀過程中,抽空瞄了一眼虞伊人,估摸差不多了,當即開口叫停道:
“夠了。”
說罷,黃陀神醫提起底部沾血的藥箱,從裡面取出一個藥瓶塞到虞伊人手裡。
“塗藥止血。”
虞伊人聽話的拔出瓶塞,將裡面的藥粉灑在手腕傷口處,瞬時間,鮮血就止住了。
不可謂不是一種若能批次用來行軍打仗,定可大大減少戰爭傷亡的奇藥!
接下來黃陀神醫的舉動,就都是一些重複性操作了。
唯一值得一提的點,恐怕也就是自始至終,每一次開刀,每一次取骨,每一次放骨,每一次縫合……他的手,都沒有半分顫抖!
即便背後的汗水,已經將他的衣衫打溼。
即便行至當下,他的精神力已經損耗嚴重。
他也一直在盡全力保持清醒,不光是為了達成與沈萬軍之間的交易,也是為了給自己的從醫生涯,畫上一個堪稱完美的句號!
用沈涼上一世的說法形容。
此時此刻,黃陀神醫已經不侷限於醫生的身份了,他還是一名藝術家,正在燃燒生命的最後一把火,來打造出足以令自己死而無憾的絕世孤品!
末了。
全身佈滿如一條條蜈蚣般縫合傷口的沈涼,只剩下替換胸前肋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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