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時三人,去時多一人。
上了馬車,司小空這個未能趁今晚從“男孩”蛻變成“男人”的少年郎,仍無法適應跟一個香噴噴的漂亮姑娘共處一室,因此他沒有選擇跟著沈涼和嫣兒鑽進車廂,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而進了車廂的沈涼和嫣兒,也拉著車簾和窗簾,揮手與孫媽媽等人告別。
眼看著嫣兒又要潸然淚下,沈涼不由催促了老錢一句,馬車就此上路,探首回望,孫媽媽等人久久不肯返回樓內,直至馬車消失在街道拐角處。
待得馬車駛離春啼樓一段距離,這份離別的傷感才逐漸淡了幾分。
離別之情淡了,於嫣兒一個恐不足雙十年華的姑娘家來說,取而代之的,就變成了侷促與羞澀。
回想起孫媽媽送她出門的時候跟沈涼之間的對話,嫣兒臉上分明彰顯出來了一種訊息——
那就是往後該以怎樣的關係跟沈涼相處……
偷偷瞄了一眼同樣不知道該把目光放在哪的沈涼,嫣兒如觸電般一掃即收。
她的一雙小手,使勁揉搓著雪白衣裙,頂好的料子,都被她捏出褶皺來了,足以見得她此時有多麼的緊張不安。
可思緒來回閃過幾遭,嫣兒就又垮下了小臉。
最後還是她打破的僵持氛圍,怯生生的對沈涼說道:
“梁公子,若是嫣兒不便隨行,等出了城,你就把我放下吧,只要離開了瑞城,華府的手應該就伸不到更遠的地方了,到時候我可以租輛馬車,再走遠些,找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定居下來,孫媽媽待我不薄,沒少給我銀錢,我……我餓不死的。”
嫣兒話是這麼說,可這副帶著哭腔的樣子,哪裡能讓人捨得就此將她拋下?
沈涼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就這麼把嫣兒歸為自己這支遊歷小隊的一員,畢竟難處實在是太多了。
一來,嫣兒長得好看,漂亮的女人,總會招惹蒼蠅上面。
二來,嫣兒不通武道,嬌嬌弱弱,怎麼經受得起這一路奔波。
三來,嫣兒不是他沈涼的丫鬟,你總不能把人家的作用,劃分為在自己累了的時候,像個丫鬟一樣給他捶背揉腿吧?
四來,估摸著嫣兒也不會燒火做飯什麼的,更別提在必要的時候從山林裡抓些野味回來了。
反正就是總而言之吧,嫣兒這姑娘,除了好看,從價值意義上來講,對他們這個遊歷小隊根本起不到半毛錢作用。
甚至就連孫媽媽給她的盤纏,你都不好意思拿來用。
要說床榻之上那點事兒,沈涼現在更不抱什麼想法了。
人家從此刻起,就已經不算是花樓姑娘了,再加上人家本身也沒賣過身,你說你把人家搞了,人家要你負責,你負不負責?
且說你負責。
那帶回晉王府,沈萬軍能不計較嫣兒曾經的身份,他哥哥姐姐們能寵著他一樣不計較,可八十萬沈家軍呢?晉州三千萬百姓呢?普天之下悠悠眾口呢?
沒辦法啊!
你世襲罔替,成了下一任晉王,手握富可敵國的財富,以及足以覆滅任何一個王朝的強大軍隊,在這些風光無限背後,就應該承受那無數雙眼睛的審視。
說是為人圖一個逍遙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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