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著哭著,這大嬸沒了力氣,一屁股癱坐在兩人腳下,臉上除了悲傷,就是絕望。
司小空扭頭看向沈涼,他又如何不悲傷,好不容易在小灣村裡結識了曹大娘,讓他生平第二次有了親人長輩呵護的感覺,結果這種生活還沒持續多久,就被黑水寨的雜碎們毀滅了。
他心裡的痛,就像當年失去師尊一樣,有苦難言。
而沈涼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大嬸的話,更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並且相較於到此就開始沉浸在回憶和悲傷之中,他更想知道陶喜的下落。
不過這時候開口問這些活著的村民,怕是也問不出什麼來。
就這樣沉默片刻,沈涼轉身,既是對近前那位大嬸的話作出回應,也是向一眾村民們統一給個交代的肅然承諾道:
“各位父老鄉親,我這個人喜歡說實誠話,今日村中遭難,的確事出我等三人,於此,我和小空,向諸位致歉。”
說著,沈涼深鞠一躬,司小空也跟著表達了內心的歉意。
隨即,沈涼直起腰身,眼神變得鋒利起來,沉聲說道:
“我和小空,做不到以命相抵,說好聽點,是即便那樣做了,死去的人也活不過來,說難聽點,我們誰也不想死得那麼沒有價值。”
言及至此,場內的哭宣告顯弱了下來,三十多名村民,無一不恨恨地看著沈涼。
沈涼不為所動,繼續說道:
“但我可以向你們保證,這筆血債,黑水寨定會用全部山匪的命來還,他們一個都跑不掉,此仇若是我等三人報不了,屆時我會回來,把人頭奉上,以祭奠死去的鄉親們在天之靈!”
聽到“黑水寨”三個字,尚且不知內情的很多村民們,都不由得面面相覷,露出忌憚的神色。
緊接著,方才要沈涼賠自己相公兒子的那位大嬸,猛地抹了把眼淚,站起來質問道:
“黑水寨是附近這片地界當中唯一一個多年來沒被城判府清剿的土匪窩子,就憑你們兩個人,怎麼保證能滅了他們?!”
沈涼回過身來,看著這位大嬸認真答道:
“我家在晉州,有一些軍伍關係,前段時間我也給他們寫過信,打算把富貴哥家的陶喜送去從軍,本來再過不久,他們就該派人過來接陶喜了,只是沒想到……”
“總之,這一點我可以說到做到,如果黑水寨不滅,那我和小空就給死去的村民們賠命!”
沈涼這一番話說罷,包括眼前這個大嬸在內的村民們,全都沉默下來,氣氛一時凝固。
又過片刻,張爺爺帶著已經甦醒過來的王奶奶,從人群中往前走了兩步,以年歲最長者的身份,儘量放大聲音勸道:
“他說得對,就算是讓他們三人賠命,也救不活我們死去的親人,不如就信他們一次,讓他們去給咱們報仇!”
此言出,還是無人應和。
張爺爺又道。
“你們想想!若是讓你我去黑水寨提刀復仇,誰能保證能報得了這筆血海深仇?!他們去……至少我們還能有個盼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