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聲準備晚飯的沈涼,動作明顯有些加快,他心裡著急,只想趕緊帶著老錢他們填幾口飯菜,差不多了就趕緊舉著火把進山尋人。
於是兩道簡單的家常菜,很快就出鍋了,沈涼自然而然地轉身走向米缸,只要把米飯蒸好,就可以開吃了。
然而——
沈涼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開啟米缸的一瞬間,這頓飯似乎又不那麼急於做好了。
米缸的蓋子,同樣是摳搜多年,能省一文算一文的陶富貴用幾根木板打造而成,表面佈滿了歲月的痕跡。
在老錢和司小空的視角里,走到牆根底下,開啟米缸蓋子的沈涼,左手就那麼舉著木蓋,彎著腰,彷彿時空凍結,就那麼僵在了原地。
見狀,最開始的老錢和司小空也沒想太多。
只猜測,有可能是沒米了,有可能是生蟲了,再不濟就是鑽進了老鼠。
可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兩人發現,沈涼舉著木蓋的手,倏地一鬆,木蓋就落在地上發出一記聲響,隨之沈涼的雙手又開始顫抖,他似乎想要用雙手去米缸裡面拿些什麼,卻伸出去半截,又不敢寸進了。
老錢和司小空對視一眼,終於意識到了事情不對勁,當即快步上前,來到沈涼左右,一邊關切問詢,一邊打眼看向米缸裡面。
“少爺,你怎麼……”
老錢言及至此,同時也是看清了米缸裡面的情景。
後面的話,就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然後就變成三個人呆呆地看著米缸裡面。
米缸裡。
有米,但剩的不多了,反正怎麼也夠他們四個再吃兩頓三頓。
可除了米之外,裡面還安安靜靜的躺著一個女孩。
女孩面色發紫,頭頂扎著兩個可愛的羊角辮,一眼就不難判斷出來,沒了生息的她,應該是被塞進米缸裡面活活憋死的。
不過她不像是有太多掙扎跡象的樣子,這個米缸的空間,足夠她嬌小的身軀舒展大半,可她還是弓著腰,緊緊抱著兩樣東西。
其中一樣,是陶富貴和沈涼幫她親手製作的小型弓箭。
另外一樣,則是小手死死攥著的一條紅繩編織手鍊。
想來,這條紅繩手鍊,應該就是昨日分別之際,苗桂芬口中說是陶喜要送給沈涼的禮物了吧……
三人動作僵持半晌,用來蒸米飯的鍋,裡面水都燒開了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到最後,還是沈涼先動了起來,他強忍著內心彷彿火山般即將猛烈噴發的熊熊怒火以及無比的悲痛之情,緩緩將雙手插進陶喜腋下,把她從裡面抱了出來。
老錢和司小空在旁邊不停呼喚陶喜的名字。
可陶喜。
卻再也不能脆生生地回上一句——
“錢爺爺~”
”~哥哥空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