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啊!!!”
老錢騎的馬,是從晉王府一路帶出來的紅鬃烈馬,而趙鐵柱這匹馬,則是找鄰近商鋪的熟人掌櫃臨時借來的馬。
之所以要借馬,是趙鐵柱覺得一人一匹馬的話,這樣馬能跑得更快些,其實老錢也解釋了,說即便他去借一匹馬來,也不會比他們同乘紅鬃烈馬快,可在莫大的悲痛之下,趙鐵柱哪裡還能聽得進去這些,慌慌張張的就去找了隔壁掌櫃,隔壁掌櫃一直以來也頗為喜歡趙鐵柱的淳樸,於是二話沒說,就把馬借給他了。
總之不管怎樣,此時二人來到山頂,打老遠趙鐵柱就看到了沈涼和司小空面前的四個土包,那一瞬間,他內心存在的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灰飛煙滅了。
駕馬來到近處,趙鐵柱哪裡還有心思跟沈涼和司小空打招呼,一個翻身就摔下馬來,連滾帶爬的竄到了立著曹大娘墓碑的土包前。
“娘!娘!你不能丟下兒子啊娘!兒子還沒來得及孝敬你呢!兒子不該留你一個人在村裡啊!是我錯了!是我害的你!我該死!我不配當一個兒子啊!娘——”
看著趙鐵柱哭天搶地的樣子,司小空很是不忍,張了張嘴想要上前安慰。
沈涼一把拽住司小空的胳膊,皺眉搖頭,低聲阻攔道:
“讓他哭吧,要是不把這股勁發出來,會憋出病的。”
司小空覺得有理,也就沒再對趙鐵柱說些什麼。
而莫大的悲痛隨著痛哭有所緩解後,趙鐵柱又轉頭看了一眼另外三個土包。
墓碑上,陶富貴、苗桂芬、陶喜一家三口的名字清晰可見。
其實單純以“鄰居”這層關係來講,兩家人是完全不必要埋葬在一處的,況且趙鐵柱他爹、他爺爺奶奶,也都在山上立了墳,有自家葬人的地方。
只不過就是沈涼和司小空沒太考慮周全,而趙鐵柱本人,也沒覺得這有什麼。
因為在他娘歲入年邁之秋,很多年以來,都是陶富貴一家在幫忙照顧。
添以陶富貴和趙鐵柱,是純純的發小好兄弟,倆人一起穿著開襠褲長大,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雖不是親兄弟,也沒有結拜過,但是在彼此的心裡,早就把對方當成自己的過命之交了。
既然是一家人,埋在一起又何妨?
“富貴哥……嫂子……陶喜……”
趙鐵柱挨個輕喚三人的名字,突然就不痛哭流涕了,只是那雙眼無神的呆滯模樣,真沒法讓人不擔心他會一下子承受不住當場瘋掉。
老錢悄然走到沈涼身邊,苦笑道:
“少爺,我挺委婉的了。”
事情已經變成這樣,縱使老錢沒委婉,沈涼也沒工夫去計較。
“嗯。”
簡單應了一聲,沈涼就不說話了。
又這麼過了一陣,天色基本上全黑下來了,沈涼、司小空、老錢倒是無所謂,可總不能讓洛嫣這麼個姑娘一直乾站著。
恰逢此時,後來一直處於發呆狀態的趙鐵柱,忽然嗓音沙啞道:
“聽錢老說,你們已經給我娘她們報仇了?”
沈涼上前一步,面容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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