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沈涼對孔瓊樓的心念,司小空雖然談不上太懂,卻也算是多少懂一點。
懂的前提,是在於司小空跟沈涼一樣,都是新一代江湖裡的人物,他們沒有聽過太多劍魔的事蹟,更談不上見過劍魔意氣風發,出入江湖如閒庭信步的那般瀟灑與快意恩仇。
不瞭解這個人,自然也就不會像是那些恨孔瓊樓入骨的老一代江湖人談起來他就牙根癢癢。
司小空只是知道,沈涼承過這位老前輩的情,那沈涼還這一份情,自當是情理之中。
至於同為老一代江湖人的老錢……
此時的他,眼裡心裡都沒有剛才跟司小空鬥氣的惱火了,隨著沈涼談及“孔老前輩”這個稱呼,他的思緒,彷彿一下子穿越了幾十年,想起屬於他的那個江湖裡,曾經充滿喜怒哀樂、充滿刀光劍影、充滿意氣風發的一幕幕。
但是老錢什麼都沒說,屬於他的閱歷,那就只是他的,不是沈涼的,也不是司小空的,更不是屬於這個新江湖的。
他這種老古董,就該把一些不必要帶到新江湖裡的東西,規規矩矩埋藏在內心最深處。
他現在只是一個馬伕。
一個背景比尋常馬伕大“億點點”的馬伕。
平日裡給自家少爺鞍前馬後,那就是他餘生最重要也是堪稱唯一的任務了。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徹底厭倦了江湖,再也不想跟江湖沾一點邊。
他只不過是從臺上來到了臺下,從原先的唱戲人,變成了觀戲人。
何其悠哉,豈不悅乎?
聽完沈涼的解釋,司小空也沒太多異議,本來問原因,也不是有什麼其它想法,他之所以一路跟著沈涼從晉州涿城出來,不就是因為沒了家,自己也不知道該去哪。
司小空如今的想法就只有一個,跟著沈涼和老錢這一對足夠投脾氣的主僕,多走走大炎江湖,多看看大炎河山,既是給自己漲漲閱歷,也是讓人生變得有趣一些。
當然,司小空並不非得要跟沈涼和老錢一直組團遊歷下去。
比方說在馭龍閣中閣生活的這段時間,司小空就跟沈涼說過,如果沈涼要在這裡常駐,他可能就會選擇獨自離開了,大不了一起約定個時間,約定個地點,將來再重聚便是。
他提出這樣的想法,完全是因為他的性格就不適合一直待在某個地方,這方面免不了就是受他那個神偷師尊的影響。
畢竟他那位神偷師尊,早年也是一直在江湖各處行走,整日以劫富濟貧為樂,若非最後一次為了證明自己的“盜技”已然舉世無雙,特意前去中州帝都裡面,盜了那麼一顆珠子出來,從而惹上皇宮裡坐鎮的高手追殺,司小空這位神偷師尊,也不至於落下無法治癒的重傷,並且過上黑暗裡的老鼠生活,到死也沒能見一次光。
不過或許對於這位老神偷而言,能夠把那顆珠子從皇宮裡偷出來,就已經算是人生無憾了。
更甚者……
沈涼曾經推斷過一次。
能夠給這位老神偷證明自己的地方,其實也不僅僅是隻有皇宮,哪怕非得是皇宮,也完全可以換個不至於惹上終生殺身之禍的東西偷。
結果他還是那麼做了。
為什麼?
是活夠了,想早點死?
那要是想早點死,乾脆就別跑了啊,直接跟皇宮追殺自己的人幹到底,肯定能達成所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