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輕歌冷笑一聲。
“若是我現在就想好了讓你們父子倆怎麼還我,那我直接讓你寫出來不就成了?少廢話,讓你寫就寫,再多嘴你這輩子都不用寫了。”
此言威脅之意再明顯不過,沈涼苦笑,只能認命,不然就像夜輕歌說的那樣,他乾脆就沒有以後了,還談個屁的人情好不好還。
“好,那就依夜姨所言。”
見沈涼答應下來,夜輕歌這才滿意的恢復笑容。
隨即,她又讓沈涼去後院,招呼店掌櫃準備筆墨紙硯。
沈涼還想著倒也不用那麼著急,萬一……萬一待會兒酒喝多了,自己的酒量足以將夜輕歌灌醉,然後趁機溜走,那不就什麼都不用付出,就能保住小命了?
誰知夜輕歌就好像看穿了他的鬼心思,一聲音調抬高的“嗯?”,直接就把沈涼湧到嘴邊的話堵了回去。
不一會兒,店掌櫃親自送來筆墨紙硯。
夜輕歌帶著沈涼來到旁桌,盯著他將文房四寶擺放妥當,甚至還親自研墨,讓沈涼寫下這份“欠條”。
素手添香。
沈涼卻是絲毫閒情雅緻也無。
眉頭不自覺地就擰到了一處,筆尖添墨,提筆懸空,欲落,又無措。
“呃……夜姨,那我應該怎麼寫?”
夜輕歌笑笑,說道:
“沒那麼複雜,你就把年月時辰寫清楚了,然後寫‘今日晉王府殿下沈涼欠幽王夜輕歌一個人情,不日奉還,絕不抵賴’,最後落款你的名字,記住,寫清楚點,別耍小聰明,否則將本王惹惱了,苦果你自己吃。”
聽完沈涼非但沒有落筆,反而還把筆給放下了。
“不對啊夜姨,咱不是說讓我替沈萬軍寫個字據,這筆人情債算在他頭上嗎?!”
沈涼之所以要親父子明算賬,並不是不願意替他爹承擔起這份責任,而是他現在摸不清夜輕歌以後會提出什麼樣的要求來刁難他們父子倆,如果以沈萬軍的名義去欠債,那說不定用不了多少年,還沒等夜輕歌使用這筆人情債了,沈萬軍就已經退居二線,在王府裡面養老了。
屆時晉州全部實權都在他沈涼手裡,他就能大大方方的跟夜輕歌說,那我老子欠你的債,你讓我還算怎麼回事?我不管,要債找沈萬軍要去,你對他要殺要剮,都跟我沒關係,隨意!
眼看沈涼放下了筆,夜輕歌周身澎湃氣機流溢而出,她抬起右手,往這張四方桌的桌角上輕輕一壓。
“砰”的一聲,這塊桌角就被夜輕歌絲毫不顯吃力地掰了下來。
這還不算完。
那帶著無數小木刺的桌角,被夜輕歌抓在手裡,緩慢碾動,最終化為一把木屑,稀稀落落的灑在了地上。
看完這一幕,沈涼半個字都沒說,直接默默把筆拿起來,然後就開始在白紙上龍飛鳳舞了一番。
還是那一手出自寸長先生親手調教的絕世好字,俊秀之意當中藏有沖天鋒芒,整張欠條,沈涼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沒有玩半點文字遊戲。
他並不想讓自己的腦袋像那塊桌角一下,連骨頭都被捏成渣渣。
“夜姨,寫完了,您請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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