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理可得用過去的法律治理當下的人民是何等可笑,變法不是更改法條,而是適應了時代。若是要一直不被時代甩下,就要永遠革新。
他長嘆一口氣:“既然讓我看到這些,便是不能再回去了。”
他只是單純,並不是傻子,新法的完整版是絕對的機密,看了之後一輩子就都要被監視,半個字也不能說出去,唐王好狠的計謀!
此時的格院依舊熱火朝天,玻璃一旦開始燒製就不能停下,十二個時辰三班倒,爐火不能熄滅,不然重新燒起來很麻煩。
陳盈仔細檢查著配料和工序,公主淯便跟在他身邊學習,記錄。
她本就寡言,現在更是很少開口,除非陳盈主動提問。
“公主,當年我們因為燒製透明玻璃總是失敗求助於崔先生,他說攪一攪玻璃漿就好。之前我去拜訪崔先生,他又送了許多種子,現在想來,格院仰賴崔先生良多。”
他很喜歡格院,而公主淯也喜歡這裡,格院比起深宮要自在許多,每個人都忙的火熱,再沒有心思傷春悲秋了。
格院是陳盈和趙嬰一起打造的,他們在此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建立出這麼一個在洛京彷彿世外桃源的地方。
公主淯神色不變:“崔先生的確大才,我曾和他談過一次,他說建立起一個連通天下的網路是可以實現的。”
她尤記得那場談話,崔祁並非不近人情,反而很是親切。
玻璃工坊炎熱非常,兩人的臉都被烤的紅彤彤的,出來時被涼風一激有些癢,陳盈摸摸自己的臉,又看看淯的小臉,去尋了鄒無拿藥。
鄒無在帶孩子的路上漸行漸遠,他也不研究陰陽術了,全心全意地撫養徒弟,一到晚上常陽就哭,他只好把孩子抱在懷裡:“別哭哇,你哭的我都想哭了。”
他過去的記憶隨著逆流之術失去一部分,這導致他的人生雖漫長,可他能記得的年歲卻不多。
見到鄒無,陳盈有些感慨,他知道他就是鄒先生,是千面司這麼多年秘藥的供應者,因為不知名原因只能住地下。可他為撿來的孩子取名常陽,一個嚮往陽光的人卻不得不久居地下也是折磨,真不知道他如何在漆黑一片的地方紀年。
地底沒有光亮,但每個月準時開放的半月蓮花都會告知他自己又活過了一個月。
鄒無其實並不是想象中那樣苦惱,他是個一心一意的人,追求長生時心無旁騖,決心放下也乾淨利落。
對於奶孩子也不屈不撓地在堅持,他帶了常陽幾個月發現學陰陽術要比帶娃簡單多了,他師父沒在自己鬧的時候動手真是太好了。
“鄒先生,玉雪還有嗎?”
陳盈自己倒不會在意皮膚如何,但淯還小,又是個小姑娘,不能和他一樣粗糙。
鄒無把常陽放到陳盈懷中,自己去地窖翻翻找找,終於從一個角落找到了玉雪。
他拿著藥上來時常陽又在哭泣,他扶額:“難為陳先生了,這孩子只在我懷裡不哭。”
他試過給常陽找空閒的宮妃,但孩子不買賬,他只要師父。
“無妨,我以前也帶過孩子,小嬰兒認人的。”
陳盈有些尷尬,他接過藥迅速離開了,鄒無還得繼續哄著常陽。
陳盈雖是常年住在格院很少離開,但他也有家人。
畢竟在當前不成婚是大罪,新法規定女子十八不嫁,男子二十不娶就要罰全家半年的徭役。另外要交一筆天價罰金,當地官員也要受罰。
在硬性規定下沒有人家敢留自家兒女,新法是主張分家的,但不想分開也行,反正他們交的是人頭稅,有多少人交多少錢就是,同時也要多交一筆閤家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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