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破裂嗎?聽聞越王后宮最為得寵的是師夫人。”
霽兒不大確定,姬琮笑道:“兩個都不是真相。”
見三人都目露疑惑,姬琮解釋道:“越王自然是喜愛王后的,但他們並不是好的夫妻,君王之愛哪裡持久?”
越王的愛的確不持久,他喜歡王后是因為她生的美豔,又站在自己這一邊,可她不再堅定,容顏也因孕育而憔悴,他便不喜歡了。
“明白了嗎,不要人云亦云,所有人都覺得對不一定是對的,但在外也不要過於堅持,人們討厭和自己不同的人。”
姬琮很滿意眾人的反應,王玲舉起手:“老師,桃花坊除了阿父沒人堅持禮法,他是對是錯。”
對於王顯姬琮已是無話可說,他沉默一瞬:“禮法不是書上的規章,更是一個人的素養。堅守禮法不是堅持其中的尊卑上下,而是一種精神,可以是悲天憫人,也可以是愛護生靈,唯獨不是抱殘守缺。”
迂腐的人總是惹人厭煩,姬琮嘗試和王顯交流,卻屢次不知該說什麼,他滔滔不絕地誇獎天子之治,聽的姬琮想捂住耳朵。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就是所謂的天子後裔?
姬琮扶額,可王顯還在說什麼大治之世,主明臣賢……
言語倒是天花亂墜,可那段時光已經過去很久了,崔祁在姬易的書中探知到了真相:所謂的大治是建立在人口少和剝削奴隸的基礎上,只要不把一部分人當人看,那麼剩下的自然過的很好。
就像古代希臘羅馬的民主,奴隸是沒有公民權的,他們的悲苦不會有人在意,所以在最後,姬易的治下爆發了奴隸暴動。
他們要求廢除以人命填充的工坊,不然就不再為貴族提供物品。
青銅工坊常年不滅的火停息了,陶瓷的輪盤也不再轉動,貴族們衝到天子面前,希望他能出兵鎮壓。
可姬易只是太息,什麼也沒有說,隨後便答應了奴隸的要求,關停了煤炭等工坊。
在書中他寫道:工藝本該是進步的,可看到奴隸佝僂消瘦的身體,我又開始懷疑,我還是我嗎?
他好像被時代同化了,貴族有什麼高貴之處?奴隸又為何卑賤?
明明是同樣的人啊,不是人人平等的嗎?
他當初為什麼會覺得用奴隸去做是對的?姬易在暴動後不久便死去了,這是他記錄的最後一件事。
每每讀到後面幾頁,崔祁便感嘆初心易失,姬易前輩也曾是渴望天下大同人人平等的穿越熱血青年,可惜他忘了。
坐在鳳凰山最華麗的宮殿,他接受著諸侯的恭賀,忘記了改變的決心。
“老師,父親是錯的嗎?”
王玲還是不懂,她以前覺得父親是最厲害的人,說的話自己都聽不懂,姬琮道:“對和錯都不影響他是你的父親。”
面對特定的人,對錯好像不是那麼重要,崔祁挑食不對,可大家還是願意迎合他的口味。
姬琮對故國藕斷絲連也不好,但崔祁依舊願意陪他前往獻寧,即便自己根本不喜歡這座城市。
逍遙遊一天是講不完的,回答了三位學生的問題,也該到午餐時間了,崔祁去買了幾塊白饃饃和羊肉湯,秋冬吃來祛寒。
飯間霽兒冷不丁說道:“師父,好像快到越王后臨盆的日子了,您還要去嗎?”
崔祁舀去湯的花椒,平淡道:“要去的,她活著不明白,死了總該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