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皇帝,她抓起一條烤好的魚,問道:“你要吃嗎?”
秦霖愕然:“我就不必了。”
“你這陵寢選的不好,滲水,一到雨天就得長蕈子。”宋鬱道,“金絲楠木泡在水裡,沒幾年也要爛成一灘泥。”
皇帝搖搖頭:“我沒時間等下去了,重新選址更是勞民傷財。”
道士呵呵笑道:“也是,總歸都是要化作塵泥的。”
饒是價值連城的黃腸題湊,也耐不住地下水的侵蝕,更遑論一具白骨。
秦霖太息:“我倒是無妨,可玉京素來愛俏。”
烤魚香氣撲鼻,宋鬱吃得滿嘴流油,她眯起眼:“哎呀,那麼在乎身後事作甚?輪迴去前塵,留下的不過一張腐爛的皮囊。”
皇帝似乎被說動了,他苦笑:“也罷。”
“小心太后。”宋鬱抹了抹嘴,“她在等你死。”
說罷,她就要溜之大吉,皇帝連忙阻攔:“仙長既知此事,可否在我死後看顧皇后母子一二?”
道士眸色一動,道:“陛下若予我隨時進出宮禁之權,我便應下這差事。”
秦霖頷首:“我夫妻在一日,仙長便在宮中來去自如。”
無需皇帝允諾,宋鬱便能隨意進出宮門,但終究名不正言不順。
得了皇帝准許,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去見一見那個人。
三年太長,長到太后不耐煩,她翻看著家書,心中益發煩躁。
她忍了三十年,卻還是不能回家,也不知小妹一向可好。
小妹的字跡歪歪扭扭,言辭也有許多不通順的地方,紙張也發黃破舊,可坐擁財帛無數的太后依舊將其視為至寶。
宮中耳目眾多,皇后有孕瞞不過太后,太后的反常皇后也一清二楚。
得知宋鬱在宮禁頻繁現身,太后捏碎了佛珠,那道士修為高不說,身世也令她如鯁在喉。
在宋鬱的護持下,皇后安然誕下了小皇子,她看也不看,便將太后送的長命鎖裝進了玉盒,道:“我去會會她,在我回來前,不要碰這東西。”
皇帝垂眸,他對母親並無期待,此時卻也不免心寒。
皇后抱了抱孩子,便沉沉地睡了過去,但她很清楚,若無宋仙長,恐怕會母子俱亡。
“禍害遺千年。”太后道,“你果然回來了。”
宋鬱面沉如霜,她下意識地握緊紅藥劍柄,道:“那也不如你,親生兒女都可以送出去。”
太后嗤笑:“就因為那所謂的天命,便要我在這深宮大內蹉跎一生,豈不是更可笑?”
“稚子何辜。”宋鬱道。
太后卻道:“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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