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平靜的神色裂開了,西陲的牧馬人,還是嬴姓,他委實無話可說。
虞伯仍在滔滔不絕地邀功,天子卻不想聽了,他漫不經心地賞賜了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便將人打發了。
唐部族的首領是個年輕人,他的父親死在了和羌人的戰爭中,祖父也死於邊疆戰事,可他依舊沒有得到朝見天子的資格。
虞伯大方地將天子的賞賜分給了他一點,如呼喚小犬一般喚他的名字:嬴澤。
年輕人目眥欲裂,可天子的使者打破了劍拔弩張的氛圍,他朗聲道:“天子口諭,宣嬴澤覲見。”
嬴澤眨眨眼,似乎沒反應過來,他是聽錯了麼?
天子使者的繡衣不會騙人,虞伯搶先一步,道:“天子可還說了什麼?”
使者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天子的命令豈容質疑?
妘去疾訕訕地退到一旁,他可沒有挑釁天子的想法,那是在尋死!
天子卻十分煩惱,他對妻子說道:“視角不同,心態也不一樣了。”
姜天南側頭看他:“我相信你會處理好的。”
姬易受寵若驚道:“娘子可真是看得起我,天命難違,我也不過是一介凡人罷了。”
“我初入山門那年,始帝統一了道玄。”姜天南道,“這在所有人看來都是不可能的,但他就是做到了。”
她不擅長講故事,便只是粗略地說了說自己的見聞。
天子安靜地聽著,他的經驗教訓來自書本,蒼雪仙子卻是親身經歷。
江山風月,閒是主人,這天下山河,始終就在那裡。
姬易點點頭,道:“你我都看不到那一天,又何必杞人憂天,且看看成色再說。”
一個邊陲小部族的首領,能被天子召見,自是大喜過望。
嬴澤激動得語無倫次,虞伯卻面如死灰,他欺壓唐部族的事若是傳到天子那裡,這祖上傳下來的爵位還能保得住嗎?
養了數百年的馬,唐部族才走到天子面前,姬易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他身材魁梧,一雙眸子格外黑亮。
不得不承認,冕旒還是有用的,擋住了天子變來變去的神色。
初次面見天子,嬴澤的禮數很是生疏,但天子並不在乎。
問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姬易便放過了他,順便還給了個子爵。
但天子並未懲罰虞伯,妘去疾就是個色厲內茬的小人,可小人也有小人的用處。
治國不是玩鬥地主,沒有明確的敵我之分,關鍵在於是否有用。
天子很清楚,這天下誰也帶不走,他不過是在生前擁有權勢,死後還不是一樣無知無覺?
九鳳可還在薄板棺材裡躺著呢!
若是還有一口氣,九鳳都要掀開棺材板,可她死的不能再死,不能對姬易造成任何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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