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見了,我就是這樣,沒有靈力便寸步難行。”姜天南自嘲道,“修煉了千百年,竟還不如凡人。”
姬易道:“蒼山負雪,明燭天南,仙子未來定會有所轉機。”
她搖搖頭,道:“這幾年我也想了許多,我自問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早年紡織刺繡,修道後也不曾服用人丹。”
天子見多識廣,自是知曉人丹的來處,他嘆了口氣:“人丹雖能快速提升修為,卻終究不是正途。”
在他到來前,靈水之畔正在舉行一場祭祀,人們砍下祭品的頭顱,裝到罐子裡煮熟,再分而食之。
這便是最原始的弱肉強食,道玄也有同樣的做法,修士的屍骨會被煉成丹藥,用以提升修為。
天子國事繁忙,王后也要承擔起國母的責任,她被迫拾起老本行,養蠶紡紗,刺繡製衣,以彰顯國朝對農桑的重視。
因著熬壞了眼睛,不能再刺繡,主家便將她趕了出去。
沒有把人賣到花樓,都算是主家心善,畢竟繡娘是簽了賣身契的,生死皆在主家一念之間。
姜天南本以為自己早忘了當年的窘迫,卻不想在拿起繡針的那一刻,她還是想起了在外乞討求生的日子。
她問天子,他此前是做什麼的,姬易答,是個學生。
道玄人人向道,但修道終究是少數身負靈氣者的權利,讀書才是普世的進身之階。
但學堂也不是誰都能念得起的,因而在聽聞每個人都要上學時,姜天南驚訝極了。
姬易攤手:“沒辦法,不上學是違法的。”
提及過往,他磨了磨牙:“我不好好學習,我媽就要揍我,還不給我零花錢。”
天子素來言辭得體,此時用的卻是再粗俗不過的大白話,他掰著手指:“我來這兒那年才十五,洗衣服都不會,都不需要幾十年,兩三個月就足以改變一個人了。”
“也是。”姜天南贊同道。
姬易呵呵笑道:“所以啊,你也會習慣的。”
說罷,他又變回了那個不苟言笑的天子,衣袖上的鳳鳥栩栩如生。
天子以鳳凰為圖騰,他本人卻似籠中之鳥,不得自由。
相處時日久了,姜天南對姬易也不再排斥,他們都是異世之人,本就該抱團取暖。
天子雖克己守禮,卻到底是個活人,他其實很少戴冕旒,那東西又沉又遮視線,沒什麼大用。
初見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以至於在姜天南心中,天子總是戴著冠冕的。
姬易難得說了句渾話:“難不成娘子希望我在塌上也戴上那玩意?”
姜天南面色微紅,嗔道:“不知羞!”
天子一笑而過。
今歲風調雨順,祭祀便格外隆重,天子面上波瀾不驚,過後卻和妻子說道:“每年一站都是三五個時辰,換了旁人,早都不幹了。”
“知道麻煩,你還將禮法設計的那麼繁瑣。”姜天南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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