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說完,獵人便開口打斷:“我是為了追鳳凰才入山的,沒帶太多幹糧,山中也不宜久留,你們若還能走,便隨我出山。”
被一個大男人架著走,姬易倍感丟臉,但他是真的走不動了。
小夜一路小跑,才勉強跟上獵人的腳步,她喘著粗氣,拿起水囊就要喝,卻聽獵人說道:“氣喘勻了再喝水,不然肺子會炸開。”
百越山高林密,走走停停五個時辰,才看到山腳人家的炊煙。
獵人提醒道:“這裡住的都是百越人,不可輕易靠近。”
藝高人膽大,獵人敢孤身入山,必定是對自身實力極度自信。
獵人話不多,也不提姓名來處,將兩人安置在一間茅屋後,他才說道:“我叫鹿鳴,你們便暫且在這裡修養,屋子裡的東西皆可自取。”
小夜行禮謝過,姬易卻道:“不要去尋那鳳凰了,你會因此而死。”
鹿鳴並未惱怒,反而認真地解釋道:“我父親死前最大的遺憾,便是未能見到鳳凰,我不能就此放棄。”
他背上箭袋,匆匆吃了塊粟米餅便再度向深山進發,去追尋那虛無縹緲的鳳凰。
屋內陳設簡單,小夜借爐灶燒了熱水,擔憂道:“大巫,此地距靈水路途遙遠,萬一那獵人一去不返,我們該如何回去?”
她並非不念恩情,可眼下活著都是問題,除了生存,委實想不到其他。
姬易躺在竹床上,眼也不抬,道:“該說的也說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也沒辦法。”
他太過虛弱,不止是瘴氣,腰腹的傷口也有感染的跡象,動一下便撕心裂肺地疼。
碰到熱水,傷處便泛了白,姬易額上冷汗如珠,還不忘自嘲道:“我這算不算憑一己之力,敗壞了靈水巫的名聲?”
小夜搖頭,道:“沒有大巫,靈水早就是戎狄的囊中之物了。”
“是嗎?原來我挺重要的。”姬易笑笑。
小夜鄭重道:“沒有人比大巫重要。”
同去百越的五位巫祝,唯有兩人活了下來,但大巫在,靈水巫的傳承就不會斷絕。
當下部落架構原始,大巫也是部族的首領和醫者,可以說,整個部落皆繫於大巫一人。
在茅屋盤桓數日,也不見獵人歸來,姬易屈指掐算,眉頭緊蹙:“小夜,你為我護法。”
小夜不願:“大巫,您才退燒,強行請神魂魄會受不住的!”
“小夜,聽話。”姬易撐著手坐了起來。
小夜無法,垂眸應下:“諾。”
山嵐如紗,鳳凰華美的羽翼若隱若現,鹿鳴快步上前,卻始終隔著一層薄霧。
他身材高大魁梧,素來體力充沛,此時卻疲累得抬不起腿。
僅僅用了個捉弄人的小法術,姬易便嘔了血,他低聲抱怨道:“九鳳這不做人的,偏往腰上刺。”
鹿鳴生在山野,卻從未遇到過此等情況,他喃喃自語:“這怕不是鬼打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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