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才將那幾枚散發著金青微光的【歸墟之燼】收入掌中,青衍核的寂光還未完全隱去,他的腳步方才邁出,便欲轉身離開。
然而,就在這一瞬——
虛空深處,宛若星海被人從內裡撕開,一道古老而浩渺的氣息席捲而至。那不是尋常的修者之威,而像是蒼穹自開以來便已存在的“始源之息”,隨著雲霧翻卷,緩緩凝聚成人影。
那是一位老者。
他鬚髮皆白,長髮與鬍鬚宛如流動的銀河,衣袍上綴滿金色星砂般的符光,隨風盪漾,彷彿一頁頁古老的命書在翻動。他左手託舉著一本古籍,書卷自生光華,書頁上浮現的不是文字,而是宇宙星河的投影;右手微抬,掌心之中,有光霧匯聚成萬千星辰的生滅演化。
他的眼眸深邃,似能看透秦宇體內隱藏的一切秘密,彷彿那目光一落,便能將人整個生命從起點至終點逐字逐句地讀完。
這一刻,天地間的雲氣、風聲、乃至殘存的道影兵餘燼,全都被迫靜止,像是進入了無聲的畫卷。
這位老者,就這樣屹立在秦宇前方,彷彿跨越了億萬年的時間,從星辰盡頭走到此地。
天地依舊寂靜,唯有星輝在虛空中起伏流轉。
那位老者眼神和煦,卻蘊含著無盡深邃與蒼茫,他望著秦宇,目光中流露出一種既像是欣賞,又像是審視的光彩。片刻後,他微微一笑,聲音低沉而古拙,彷彿從亙古星河深處傳來:
“小友……真是好本事啊。僅憑一己之力,便能將三位‘幻影魔靈’寂滅於此。老夫縱橫紀無之源中層這些日子,也少見有人能做到這一步。老夫……佩服。”
說罷,他手中的古書輕輕翻開一頁,星光自書卷間溢位,照亮四周,讓虛空浮現出三道剛才被斬滅的幻影魔靈輪廓,那殘餘的氣息被老者目光一掃,瞬間消散無痕。
秦宇面對這等人物,即使心境早已堅若磐石,依舊不敢失禮。他收斂鋒芒,抱拳恭聲回應,神色中滿是恭敬:
“前輩言重了。我也只是藉助了本命武魂之力,才勉強將那三尊幻影魔靈逼入寂滅。過程兇險無比,差點隕落其中。若讓前輩見笑,晚輩心中實在惶恐。”
說到此處,秦宇微微低首,語氣謙遜而穩重,絲毫沒有因勝戰而生的自傲,反倒像是在極力掩去自己真正的鋒芒。
老者聞言,眼中更顯幾分欣賞,鬚髮隨風飄動間,那種“閱盡古今”的氣勢反倒讓人心生敬畏。
此時天地氛圍愈發沉靜,彷彿下一瞬,便要揭開老者的真正來意。
虛空寂靜,唯有星河長鳴。那位老者緩緩合上手中的古書,鬚髮在虛光中隨風飄蕩。他的身影如同與宇宙同化,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永恆與虛無的交界線上。
只見他負手而立,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威嚴:
“老夫名為 淵玄子,隱居紀無之源中層已不知多少元紀。世人多稱我為——【混淵古尊】。小友,莫怪我貿然現身。方才你寂滅三尊幻影魔靈之景,老夫皆看在眼中,不得不現身一見。”
他的聲音如同滾動的星河,低沉厚重,每一個字都牽動天地的脈動。
隨著他輕輕一抬手,周身的氣息驟然擴散。那並非普通的威壓,而是 混沌境·至臻 的本源之威——
雲層盡數崩散,虛空塌陷又重組,億萬星辰在他氣息籠罩下失去光輝,彷彿天地都被重新歸於最初的 混沌未判。
那股威壓讓秦宇心頭微震,即便他已身懷青環與滅源神劍,也清晰感受到兩者在混沌至臻氣息面前微微震動,似在本能中表示忌憚。
老者卻收斂氣息,似怕驚擾秦宇,緩緩說道:
“混沌境……你應當從未真正見識過吧?此境之上,不存時間,不存因果,不存敘事。老夫——便是這片天地最古老的 混沌見證者 之一。”
說到此,他的目光灼灼,如穿透虛無,落在秦宇的身上:
“小友,你能夠一人之力寂滅幻影魔靈,必非凡人。你身上那股‘不可言’的氣息,連老夫都難以窺探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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