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太乾淨了。
以琉璃滅道猙那種無垢境至臻的災厄層級,哪怕是敗退、撤離,也不可能不留下任何妖煞殘痕,更不可能讓一整條北線戰場乾淨到這種程度。這裡不像是經歷過慘烈廝殺,更像是——被人刻意“清空”過。
就在他目光快速掃過整片荒原、試圖捕捉哪怕一絲異常邏輯殘影之時,遠處兩道熟悉的氣息映入感知之中。
一道清冷、內斂,卻始終保持高度警惕;另一道張揚、躁動,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自負。
秦宇目光一凝。
靳寒嫣。邱文霖。
幾乎在他鎖定兩人的同一瞬間,靳寒嫣也察覺到了他的到來。她微微一怔,隨即身形化作一道無聲的銀色流影,空間像是被柔和地摺疊了一下,下一刻,她已經出現在秦宇身前。
“秦公子。”她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分難以察覺的凝重。
秦宇點了點頭,目光並未立刻從她身上移開,而是下意識掃向四周,確認沒有任何潛伏威脅後,才低聲問道:“寒嫣姑娘,最後一頭災厄妖獸……被老祖寂滅了嗎?”
靳寒嫣輕輕搖頭。
“沒有。”她的回答很乾脆,卻讓空氣瞬間凝滯了幾分,“我和老祖趕到的時候,戰場上只剩下數十頭正要逃離的妖靈和神獸,已經被各殿修者迅速清剿。至於最後一頭災厄妖獸——琉璃滅道猙,卻完全不見了。”
她的目光變得極為認真,語速不自覺地放慢了一些。
“不僅如此。”“現場……沒有任何它曾經存在過的因果痕跡。”
這一句話,像是一柄無形的冷刃,精準地落在秦宇心口。
“沒有因果痕跡?”秦宇眼神微微一沉。
靳寒嫣點頭:“是的。老祖第一時間推衍了因果、時間、存在、敘事、殘留,結果全部為空。彷彿琉璃滅道猙從未在這裡出現過一樣。”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但在場的修者與神殿弟子們都親眼目睹——它並不是逃遁,而是帶著數萬妖靈……直接‘消失’了。”
不是遁走。不是傳送。不是破界。而是消失。
秦宇的思緒在這一刻迅速運轉,前緣、裁序、邏輯空洞、存在刪減的可能性一一閃過。他正要開口,試圖進一步確認細節時,一道帶著明顯陰陽怪氣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側後方插了進來。
“喂——我說你怎麼又跟來?”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知廉恥啊?”
語氣輕佻,帶著幾分刻意的挑釁,彷彿不在戰場中央,而是在市井之中爭風吃醋。
靳寒嫣眉頭瞬間一擰,甚至沒有回頭。
下一刻,一道極其細微、卻精準無比的因果波動悄然落在邱文霖身上。沒有聲勢,沒有殺意,只是他體內那條剛剛凝聚起來的氣機迴路驟然一偏,整個人踉蹌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靳寒嫣轉身,目光冷得像一片未曾被陽光觸及的冰湖。
“邱文霖。”“請你閉上你的糞坑。”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刃。
那是一道極輕的因果懲罰,連皮肉之傷都算不上,卻精準無比地警告了他的邊界。
邱文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卻終究沒敢再頂撞什麼。他狠狠地瞪了秦宇一眼,眼神里混雜著不甘、嫉恨與說不出口的狼狽,隨後冷哼一聲,轉身朝著寂無神殿的陣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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