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寇涔的目光在秦宇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間,沒有怒意,沒有波動,只有一種早已決定結果的冷漠。他緩緩抬手,五指微曲,像是在虛空中按下一枚無形的殺令,聲音低沉而冰冷,在斷域之中層層迴盪。
“給我上。”
“將那小子——徹底抹除。”
話音落下的剎那,他身後的九名虛衍境至臻修者同時動了。
不是衝鋒,而是“展開”。
九道身影在同一時間分散開來,彼此之間的站位瞬間構成一座殘缺卻致命的修羅圍殺格局,虛空被九種截然不同卻彼此咬合的氣機強行撕裂。下一瞬,神通同時點燃。
赤黑色的修羅焰自一名弟子掌心爆發,化作翻卷的血焰長河,所過之處空間被燒出焦黑裂紋;
另一側,一道由純粹殺伐因果凝成的修羅刃輪高速旋轉,刃影重疊,彷彿能將“存在的連續性”本身切碎;
高空之上,數枚暗金色符印墜落,每一枚都壓著一段凝固的時間碎片,尚未觸地,秦宇腳下的虛空便已開始遲滯下沉;更遠處,一道低沉咒音震盪開來,直接繞過防禦,直指命魂深處,試圖將他的修行結構撕成無序殘片。
九種神通,九條必殺路徑。
這一刻的虛空不再是空間,而是一張正在收攏的屠殺之網。
秦宇站在原地,沒有後退。
在九重殺機徹底合攏之前,他緩緩閉了一下眼。
下一瞬,睜眼。
他體內的虛衍之力驟然翻湧,不是爆發,而是“錯位”。秦宇抬手,五指併攏又緩緩張開,寂靜無聲,卻彷彿有一段並不存在的時間被他從命魂深處抽離。
——虛衍紀無。
這一刻,天地並未崩塌,也未出現耀眼的光芒,但整個圍殺區域的節奏,卻在瞬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錯亂。九道神通明明已經鎖定了他的方位,可在真正觸及的前一剎那,目標卻彷彿“提前離開了這一刻”。
血焰長河撲了個空,直接貫穿秦宇原本所立之處,卻只燒穿了一層已經失效的時間殘影;修羅刃輪斬下時,斬斷的不是肉身,而是一段被提前剝離的“行動可能”,
刃影在空中瘋狂震顫,卻找不到真正的承載點;暗金符印轟然落下,時間碎片壓塌虛空,卻只將一片已經作廢的未來路徑碾成粉末;那道直指命魂的咒音,更是在侵入的瞬間失去錨點,像是墜入一片無回聲的深淵,連反噬都來不及生成。
在外人看來,秦宇像是被九道神通同時吞沒。
可下一息,他的身影卻在殺網之外緩緩顯現。
不是瞬移,不是遁走,而是像從原本就不存在於那一刻的時間縫隙中重新“被允許出現”。他腳下虛空重新穩固,氣息未亂,衣袍只是被掀起了一角。
九名修羅仙殿弟子的瞳孔幾乎同時收縮。“怎麼可能——”
有人低聲失聲。
秦宇緩緩抬頭,目光掃過他們,眼神冷靜得近乎冷酷。他沒有立刻反擊,只是平靜地開口,聲音在破碎的虛空中異常清晰。
“虛衍境,並不只是你們用來圍殺的階位。”
遠處,平寇涔眯起了眼,第一次真正收起了那份漫不經心。
平寇涔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與冷厲,在震盪的虛空中如同鐵錘砸落,“都愣著幹什麼?他不過一個虛衍境,單挑你們九個,還怕他能寂滅你們?給我直接動用境界神通,磨磨蹭蹭,只會顯得你們更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