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沉默良久,終於低聲開口:“也就是說,從我決定讓寒嫣推衍開始,我們的一舉一動,便已在他的視野之內。”
晚禾點頭,沒有任何猶豫。
遠方天際,裂曜荒帶殘留的光影徹底暗淡下去,彷彿一場戰爭已經結束,又彷彿真正的獵殺,才剛剛拉開帷幕。
秦宇立在回返的虛空軌道上,身形被層層湮虛氣流掠過,卻始終穩若磐石。他並未立即動身,反而在那一刻陷入了極深的思索,目光如同穿透了層層維度,落向裂曜荒帶北域那片“已經空無一物”的戰場原址。
“有問題。”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極為篤定。
晚禾放緩身形,與他並肩而行,並未打斷,只是靜靜聽著。
秦宇繼續說道,語速不快,卻條理清晰:“若絕念噬皇只是為了隱藏琉璃滅道猙,大可只對那頭災厄妖獸動手。可他卻將成千上萬的妖靈與神獸一併原地隱藏,這種規模的‘原地隱藏’,不是隨手而為,是要付出極其沉重的代價的。”
他目光微沉,像是在推演某個被刻意遮蔽的答案:“更重要的是——如今虛衍境修者的邏輯入口,已經被我強行堵死。對他而言,虛衍境本就是‘失效棋子’,那他還保留如此數量的妖靈軍團,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個問題懸在虛空之中,沒有立刻得到回應。
秦宇緩緩吐出一口氣,終於收回目光,看向晚禾:“一時半會想不明白。不過繼續在外遊走意義不大。”
他語氣一轉,乾脆利落:“走吧,晚禾。我們先回神殿,稟報殿主。如今最要緊的,是儘快找到琉璃滅道猙本體,直接索魂其因果。只要撬開它的因果鏈,這一切佈局的真正目的,自然會浮出水面。”
晚禾輕輕點頭,沒有多言。
下一瞬,兩人的身影同時化作數道疊影,撕裂虛空,徑直朝著混沌一宮的方向遠遁而去,只在原地留下尚未散盡的空間迴響。
——
與此同時,湮虛域南域,九聯幫麾下九霄門。
這裡與北域的血色戰場截然不同。山門之內靈花遍地,雲霧繚繞,仙藤攀附玉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香。九霄門主殿前的花園中,一名中年男子正斜倚在玉榻之上,神情愜意,手中捧著一盞靈茶,茶氣嫋嫋。
此人正是九霄門幫主,霄凌天。
虛衍境至臻的氣息被他刻意收斂,整個人看起來溫文爾雅,眉目含笑,彷彿一位不問世事的閒散宗主。兩名妖嬈絕美的女子一左一右依偎在他身側,衣衫輕薄,肌膚若隱若現,指尖輕撫他的手臂,笑聲低柔。
霄凌天抬手拈起一枚靈花瓣,隨意丟入口中,神情悠哉。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快步穿過花徑,在數丈之外躬身停下。
“稟告幫主。”那名弟子低頭行禮,語氣恭敬,“修羅仙殿那邊再次傳音,命我九霄門抽派百名虛衍境中階弟子,前往其仙殿駐守。”
話音落下,花園中的氣氛微微一滯。
霄凌天手中的茶盞輕輕一頓,隨即發出一聲冷笑。他並未起身,只是懶散地靠回玉榻,目光中浮現出一絲毫不掩飾的不屑。
“哼。”他嗤笑一聲,“他們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兩名女子,隨手揮了揮,讓她們退到一旁,這才慢悠悠地說道:“我九霄門上下總共也就幾百號人,真正的主力,便是那百名虛衍境中階的弟子。現在修羅仙殿一句話,就想讓我把根基全抽走,替他們看門?”
霄凌天冷哼一聲,眼神徹底冷了下來:“簡直是一派胡言。”
他抬眼看向那名弟子,語氣不容置疑:“不予理會。九霄門只需守好自己的山門即可。自今日起,凡非本幫之人,若敢擅闖九霄門轄域——”
話音一頓,霄凌天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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