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靈地窟位於湮虛域西南裂帶之下,自高空俯瞰,彷彿一張被撕裂的焦黑大地。無數斷裂的岩脈如同翻卷的龍骨,
從地底裸露出來,岩層之間滲出暗紫色的腐蝕霧氣,緩慢蒸騰,在半空凝成一層低垂的灰幕。地窟深處不時傳來沉悶的轟鳴,像是某種巨大心臟在地下跳動,卻又找不到真正的源頭。
此刻,整片腐靈地窟外圍已經被各大宗門與神殿的修者擠得水洩不通。蒼穹之上懸浮著數十艘法舟,旗幡獵獵;地面上陣紋交錯,各色護陣輪廓層層鋪展;遠處甚至有流淵者結陣而立,刀鋒上殘留著未乾的妖血。
有人低聲議論,有人以神識探查四方。
“不是說絶念噬皇在這裡現身了嗎?怎麼連一絲氣息都沒有?”
“訊息據說是一個神秘宗門傳出來的,不可能空穴來風。”
“腐靈地窟向來詭異,或許他已經離開。”
“哼,那畜牲若真在此,豈會如此安靜?”
議論聲此起彼伏,在地窟迴盪,混雜著腐蝕霧氣的低鳴,顯得格外壓抑。
靳寒嫣立於人群前方,一襲素衣在灰霧中微微飄動。她目光清冷,從未參與任何爭辯。
混沌一宮的五位無垢境高階長老立於她身後,上百名混沌境初階弟子結陣而立,氣息雖穩,卻明顯壓抑著不安。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腐靈地窟始終死寂。沒有妖氣翻湧,沒有因果波動,沒有絕思境強者的壓迫。
漸漸地,耐心開始消磨。有宗門開始撤離。“走吧,空等無益。”“看來訊息有誤。”
大片法舟騰空而起,修者們紛紛化作流光離去,原本擁擠的地窟逐漸變得空曠。
混沌一宮的一位長老也輕嘆一聲,向靳寒嫣行禮道:“寒嫣姑娘,看來此地確實無異常。訊息或許被誤導了。
罷了,我們還是先回神殿再議。”
靳寒嫣沒有立即回應。她緩緩閉上雙眼。
一道極細微的混沌道氣自她掌心流出,融入腐靈地窟的大地紋理之中。
她並未動用強橫神通,而是以【寂無·道反諸天】的精妙感知,將自身命魂與周圍空間的因果脈絡輕輕對齊。
腐氣流動平穩。地下脈絡沒有異常震盪。空間層次亦無明顯扭曲。
確實——表面一切如常。她睜開雙眼,微微點頭。“等……”
話音未落。就在她視線掠過地窟東側一處崩塌石壁的瞬間
一縷極淡、幾乎不可察覺的波紋在空間邊緣閃過。
不是靈力波動。不是因果顯現。而是……空間本身像被什麼從內部輕輕觸碰了一下。
那波紋一閃即逝,彷彿錯覺。靳寒嫣瞳孔微微一縮。
她剛要回頭喚住混沌一宮眾人,卻發現身後已經空了。
法舟早已騰空,弟子與長老的氣息正在迅速遠離。腐靈地窟此刻,只剩她一人。
灰霧翻湧。遠處最後一艘法舟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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