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寅最後一句話落下,整座萬果葬命界,再沒有一絲聲音。
蒼白道樹靜靜矗立於天地中央,可越是寂靜,那股籠罩天地的殺意便越發濃郁。無數死亡之花停止搖曳,一枚枚早已結出的死亡之果緩緩懸浮而起,整個世界彷彿都在等待花寅最後一道意志降臨。
花寅緩緩抬起右手,那隻蒼老的手掌之上,再沒有任何灰金光輝流轉,所有邏輯道韻,竟在這一刻盡數歸於沉寂。然而,也正是這份沉寂,讓秦宇瞳孔驟然收縮。
環主魂圖瘋狂推演,卻發現整個萬果葬命界內,所有邏輯紋路正在以一種前所未見的方式收縮、坍塌,最終匯聚向花寅掌心。
花寅緩緩開口。“你能逼老夫走到這一步。”“足以自傲。”“可惜……”“到此為止了。”他的五指緩緩握攏。整個萬果葬命界轟然一震,億萬死亡之花同時枯萎,蒼白道樹無數枝幹開始崩碎。
那些崩碎後的大道碎片沒有消散,而是重新化作一條條灰金邏輯洪流,最終全部融入花寅掌中天地開始失去顏色。時間彷彿停止流動,就連命魂感知都開始變得遲緩,花寅目光冰冷,漠然吐出最後一句話。“終律歸寂·唯一裁終。”
話音落定,無震碎八荒的轟鳴,亦無翻湧顯化的大道異象,整片萬果葬命界驟然歸於極簡,唯餘一道灰金色長線橫亙世間。此線橫貫天地兩極,直直穿透秦宇命魂本源。
它並非殺伐攻伐之術,而是蠻橫牽引秦宇一身存續的所有因果邏輯,盡數收攏至獨一終局之中。此刻秦宇本源每一縷流動、胸腔每一次吐納、命魂每一回震顫,所有軌跡,皆已被這道灰金長線預先刻下消亡結局。
命魂寂滅,大道終止,因果閉合,任何反抗,都將成為推動終局降臨的一部分,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鎮殺神通,是將秦宇的一切可能全部裁定為同一個終點,即便躲開攻擊,終局依舊存在,即便擋住大道,結果依舊不會改變。
這一刻,整個萬果葬命界都成為這一道神通的延伸,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種聲音,歸寂面對那緩緩壓來的唯一終局。秦宇眼中沒有絲毫退縮,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雙手同時抬起,這一刻,他終於不再保留。
寂初·環主魂圖完全展開,九輪真衍法輪層層升起,環環相扣,將整片天地映照其中,與此同時。寂源無垢劍橫於胸前,灰白劍意沿劍鋒不斷流淌。另一隻手。,天因裁序古印再次結成,暗金裁序鎖鏈貫穿天地。“終序拷問·世界寂裁!”
轟——暗金裁序古卷緩緩展開,一頁裁世界,一頁裁本源。與此同時。“環軌崩鎖!”十二條暗金鎖鏈再次自天地深處暴射而出,但這一次,它們沒有鎖向花寅,而是鎖向那條貫穿天地的灰金終律,鎖鏈一條接著一條纏繞而上,將那唯一終局強行分割成十二段邏輯軌跡。
秦宇沒有停下,寂源無垢劍驟然斬落。“無因幻滅劍!”灰白劍光順著暗金鎖鏈一路斬去。劍光所過之處,終律之上的邏輯節點不斷崩裂,環主魂圖則瘋狂推演終律執行軌跡,每當新的邏輯重新凝聚,裁序古卷便提前落下,將其重新裁斷。
世界本源,邏輯本源,命魂本源,三者在這一刻同時碰撞,整個萬果葬命界劇烈震盪,蒼白道樹不斷崩裂,又不斷重組,灰金終律與暗金裁序不斷交鋒,一息之間,雙方碰撞已不知多少萬次。
終於,伴隨著一道震徹天地的轟鳴,那條灰金終律竟被硬生生震偏數寸,就是這數寸。秦宇終於掙脫了唯一終局的鎖定,轟——毀滅性的衝擊同時席捲兩人。秦宇整個人如斷線風箏一般倒飛而出,重重撞在萬果葬命界邊緣。噗!
一大口鮮血猛然噴出,然而這一次,鮮血之中竟夾雜著一縷縷暗淡的命魂光華,他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識海劇烈震盪,環主魂圖九輪法輪光輝都黯淡了下來,命魂之上更是出現一道道深可見本源的裂紋,彷彿稍有不慎,整個命魂都會徹底崩塌。
另一邊,花寅同樣身形一震,胸口劇烈起伏,嘴角緩緩溢位一道鮮血,他卻根本沒有理會自己的傷勢。而是死死盯著秦宇,那雙眼睛之中,再沒有先前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怎……怎麼可能?”
花寅失聲開口。“你方才明明命魂即將崩碎。”“怎麼可能……”“接得住老夫這一式神通!”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一個永寂境初階修者,在命魂重創、修為遠遜於自己的情況下,竟然正面擋住了自己第六神通的絕殺。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而另一邊,秦宇單膝半跪在地,鮮血不斷順著嘴角滴落,他緩緩抬起頭,目光依舊死死鎖定花寅,不敢有絲毫鬆懈,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命魂已經瀕臨極限。
每運轉一次本源,識海便傳來撕裂般劇痛,環主魂圖雖然仍在運轉,卻明顯慢了許多,秦宇心中迅速閃過一個念頭。“不能再拖下去了。”“繼續耗下去。”“我遲早會被他徹底寂滅。”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他便開始飛快推演周圍的一切,目光悄然掃過萬果葬命界每一處空間變化,每一道邏輯流轉,每一條尚未完全閉合的世界軌跡,他已經開始設想,如何在花寅下一次出手之前,撕開這座萬果葬命界,尋找唯一能夠脫身的機會。
秦宇單膝立於虛空,嘴角血跡順著下頜緩緩滴落,識海劇烈震盪,命魂裂紋依舊不斷蔓延,可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這座萬果葬命界,環主魂圖仍在緩緩運轉,九輪真衍法輪雖然光輝暗淡,卻依舊將整座領域一層層拆解。
一息,兩息靜靜流逝,秦宇眼底忽然掠過一縷亮芒。葬命界極遠邊界,一道幾近無法分辨的灰白紋路轉瞬消隱。此痕絕非空間開裂,乃是這座由邏輯構築的天地持續自斂、自行推演,萬法反覆歸果、迴圈不休間,短暫顯露的一處邏輯空闕。
那道裂隙存在不過彈指之間,下一刻便會重新被邏輯填補,秦宇心中飛快推演。“只要能夠在那一瞬打穿裂隙……”“便有機會離開這座萬果葬命界。環主魂圖立即開始重新推演整個領域,一道道邏輯軌跡不斷匯聚。
秦宇已經開始暗中計算那道裂隙下一次出現的位置然而就在他命魂波動出現細微變化的一瞬。花寅忽然緩緩抬起頭,那雙冰冷眼眸落在秦宇身上。嘴角浮現一抹森冷笑意。“小子。”“你想逃?”轟——
話音落下,整座萬果葬命界驟然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無數死亡之花同時盛開,一條條灰金邏輯鎖鏈自天地盡頭不斷延伸,將整個領域首尾貫通,原本偶爾出現的邏輯裂隙,在這一刻竟被盡數封死,蒼白道樹的根鬚更是瘋狂扎入天地四方。
整個萬果葬命界徹底形成一座封閉世界,上無天門,下無歸路,四方邏輯閉合,再無任何裂隙,花寅淡淡一笑。“現在。”“你還能逃到哪裡去?”下一瞬,花寅身上的氣息忽然變了,一縷漆黑魔紋,自他的眉心緩緩浮現。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無數漆黑紋路迅速蔓延全身,原本灰金色的大道紋理,開始被濃郁魔氣一點點吞沒。轟隆——蒼白道樹劇烈震顫,樹幹竟開始化作漆黑之色,無數枝條之上燃起暗紅魔焰,花寅體內傳出一陣陣低沉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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