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冷藍月輝透過穹頂的層層晶壁傾瀉而下,化作一道道筆直的光柱,將整個空間切割成規整而壓迫的幾何格局,池伯謙端坐高位,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眾人,聲音不急不緩,卻在每一寸空間之中迴盪出沉重的震盪之意,“方才那幾聲巨響,大家都聽見了吧。”
話音落下,大殿穹頂之上那層光網輕微震顫,彷彿回應著他的話語,他微微抬手,指向遠方虛空,“正是鹽漠之地,那扇沉寂百紀的青銅之門,被人強行轟開。”這一句出口,下方所有長老目光皆是一凝,空氣中的命魂波動瞬間繃緊如弦,“那扇門一開,意味著什麼,不需要我再多說。”
他聲音驟然低沉一分,“花家、上官家,絕不會坐視不理,而整個永無極域,所有聞風而動之人,也必然會蜂擁而至。”他目光如刀,緩緩壓下,“門內之物,絕不能落入他們手中。”
一句話落,大殿內氣機猛然下沉,彷彿有無形重壓壓在每個人命魂之上,“我已與鞠家達成共識,此次爭奪,不再是單一族戰。”
他手指輕輕一點,虛空中浮現出一道簡略的鹽漠空間輪廓,“由池凝嫿帶隊,百名玄空境中階長老隨行,即刻出發。”聲音落定,他已不再多言,只是輕輕揮袖,“都下去準備吧。”
話音落下,大殿兩側長老齊齊起身,衣袍震動間空間微微扭曲,一道道身影接連消失在原地,彷彿被這片空間自行摺疊送走,短短數息,原本滿座的主殿已然空空如也,只剩下三道身影靜靜存在。
池伯謙緩緩收回目光,那股籠罩整個大殿的壓迫氣息隨之散去,他的神色也不再如方才那般威嚴,反而多出一絲溫和,他看向秦宇,語氣平穩,“秦小友。”這一聲稱呼,並不高,卻帶著一種直達命魂的溫潤之意,“不知小友來自何處界域?”
秦宇站在下方,衣袍尚帶著未散的戰意,他微微拱手,聲音平穩卻不卑不亢,“回稟族長,晚輩來自紀無之源中層。”這一句話出口,空氣微微一滯,連池曦玥的目光都輕輕側轉了一分,池伯謙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異色,隨後輕輕點頭,“中層……”
他低聲重複了一句,眼底深處隱約有某種思緒翻湧,“能從中層一路走到此地,還能在玄空境初階之時斬滅一宗,小友的確不凡。”
他語氣不再只是客套,而是真正帶上了幾分審視與認可,“那不知小友當初,可曾參與過各族比武?”秦宇微微一頓,腦海中那段過往一閃而過,隨即平靜回應,“參加過。”他目光不動,聲音卻淡然,“只是運氣不好,未曾取得名次。”
這一句落下,大殿中短暫沉寂了一瞬,池曦玥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絲弧度,而池伯謙則緩緩看著秦宇,目光深處多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光芒,他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點頭,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一聲一聲,如同在衡量著什麼尚未言明的決定。
隨後他緩緩開口,語氣重歸平淡沉靜:“運氣,有時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他目光再度定在秦宇身上,一字一頓:“不過小友身上的‘運氣’,顯然還沒有真正開始。”
空氣瞬間死寂下來,靜得能聽見靈魂微顫的聲響。
似乎有某種更深層、更根本的因果絲線,在這句話落下之後,於虛空中無聲鋪開,悄然纏繞。
大殿之中光輝靜落,方才的肅殺與威壓已然褪去,只餘下三人之間那種若有若無的試探與衡量,秦宇站在下方,衣袍仍殘留著戰後未散的鋒芒,他抬眼望向高座之上的池伯謙與一側的池曦玥,聲音不高,卻極為清晰地在整座大殿之中迴盪開來,“不知前輩讓晚輩來此,是為何事?”話音落下,大殿中那原本緩緩流轉的光紋輕微一滯,像是連這片空間也在等待答案。
池曦玥並未立刻回應,她的目光落在秦宇身上,從眉心至氣息,再至命魂波動,一寸一寸地掠過,那種審視並不帶敵意,卻帶著極強的洞察之力,彷彿要將他整個人從內到外徹底看透,隨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確定,“秦小友,方才我族桐玥傳音於我。”
她輕輕轉身,衣袖在空氣中帶起一抹細微的空間漣漪,“她說……似乎曾在某處見過你。”這一句話落下,秦宇目光微動,而池曦玥已然繼續說道,“你方才自稱來自中層,那麼事情便容易推斷了。”
她語氣微微加重,“桐玥當年曾在中層鎮壓過一頭真龍,並留下了一縷神念守於那片區域,以觀後世。”她看著秦宇,目光變得更加銳利,“若她認出你,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你,曾進入過那片龍域。”她語氣微微一頓,“並且……得到了她留下的傳承。”
大殿之中氣息微微收緊,秦宇站在那裡,神色不變,心中卻已有了答案,他並未否認,只是平靜回應,“確實如此。”他的聲音沉穩而自然,“晚輩曾在中層遇到過一頭神龍,也確實從中得到了一些傳承。”
他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瞬,眼中掠過一絲思索,“不過那位前輩的身份……晚輩並不完全確定,是否正是兩位口中所說的池桐玥前輩,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這一句話落下,池伯謙原本溫和的神色中,隱隱多出了一抹深意,他手指輕輕敲在扶手之上,一道極其細微的波動在大殿中擴散開來,彷彿在驗證著某種無形的因果,他緩緩開口,“哦?”聲音不重,卻讓空間輕輕震動,“如此說來,秦小友與我族桐玥長老,倒是有一段未明的淵源了。”
他目光凝視秦宇,像是在看一枚尚未完全顯現價值的棋子,又像是在審視一段尚未展開的命數,“能夠承載她的傳承……你,確實不簡單。”
池曦玥此時已然收回了那種銳利的目光,語氣轉而柔和,卻更加直接,“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再猜測。”她向前一步,衣袍輕輕擺動之間,空間為她自然讓開一道路徑,“秦公子,你既是無界神宗的縱客天者,又親手覆滅破界天宗,與我池家立場已然一致。”
她語氣平穩,卻帶著明確的引導,“既是盟友,自然無需遮掩。”她微微側頭看向秦宇,“不如由我帶你去見桐玥長老。”她的聲音輕輕落下,“若你當真是她所選之人,那麼你與池家的關係,將不再只是盟友那麼簡單。”
秦宇聞言,目光微微一凝,心中已然明白對方的意圖,他並未抗拒,反而在心底輕輕一笑,“這池家…… 動作倒是夠快,這麼快便想將他拉入局中。”
念頭一閃而過,他神色恢復平靜,微微拱手,“既然前輩如此安排,那晚輩自當從命。”他語氣溫和,“也正好藉此機會,確認那位前輩的身份。”他微微抬頭,目光平靜而深邃,“其他事情,稍後再議,如何?”
池伯謙輕輕點頭,目光之中多出一絲讚許,“可。”他不再多言,只是看向池曦玥,“曦玥,你帶他去吧。”語氣簡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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