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踏入第七層的瞬間,整個終念寂滅虛空海忽然徹底安靜下來,沒有海浪,沒有風聲,沒有因果絲線斷裂的輕響,甚至連無生無滅之塔那持續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低沉嗡鳴都消失不見。
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蒼白,而這一次,蒼白之中再無任何景象,沒有敵人,沒有法則風暴,沒有大道異象,彷彿整個世界都被徹底抹去了存在痕跡。
她緩緩向前走去,可僅僅走出幾步,一陣輕微的恍惚忽然從識海深處升起“我是誰……”念頭出現的瞬間。她腳步微微停頓,緊接著,更多念頭開始浮現,“我是藍環嗎……,“我是小月嗎……,“我為何存在……,“我為何修行……”“我為何來到這裡……”
原本清晰無比的記憶開始一點點變得模糊,她記得秦宇,卻開始忘記為何要守護秦宇,她記得自己是藍環。卻開始忘記藍環究竟代表什麼,她甚至開始遺忘自己一路走來的意義,而與此同時,她體內的命魂結構開始變得透明。
大道感悟不斷消散,屬於小月的種種印記也在慢慢剝離,第七層終極試煉止存念?無我之域就此顯現,此地斬斷神通法則,直指生靈最根本的本源。——“我”。
眾生修行,皆為我存,眾生問道,皆為我強,眾生逆天,皆為我勝,而第七層要做的便是讓“我”徹底消失。若執著於自身便會被此地一點點磨滅。
直至徹底化作空白,就在這一刻,天地盡頭忽然出現一道身影,她一步一步走來,每一步落下。蒼白世界都會輕輕震盪,那是一名女子,一襲雪白長裙垂落腳踝,長髮如銀河流淌,雙眸之中沒有情緒,也沒有悲喜,她彷彿從宇宙誕生之前便已存在。
又彷彿根本不存在於任何時間之中,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她的頭頂懸浮著一座縮小版的無生無滅之塔。塔身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會有無數生靈虛影化作光點消散,她緩緩停下腳步,靜靜望著小月許久之後。
聲音緩緩響起。“終於來了。”“最後的繼承者。”小月緩緩抬起頭。死死盯著她。“你是誰?”女子輕輕抬手。無生無滅之塔投影緩緩升空。“我是塔靈。”“也是終念寂滅虛空海最後的守護者,億萬紀元之前,太一靈海天尊以自身道果為代價,將兩件禁忌至寶封入此界。”
隨著她聲音響起,虛空之中忽然出現兩道巨大虛影其一正是寂滅歸墟·因果終末之輪,幽藍輪盤緩緩旋轉。九條因果絲線圍繞輪緣斷裂。其二是虛空念寂·無生無滅之塔,古老塔身倒懸天地。
無數思維泡影在塔身流轉塔靈靜靜看著兩件至寶,眸中第一次出現一絲複雜,“它們曾是鴻蒙之外最接近禁忌層次的存在。”“終末之輪。”“掌管因果終結。”“無生之塔。”“掌管意識歸寂。”“二者合一。”“便可孕育真正的終極神通。”
小月心頭微微一震,藍色雙眸緊緊盯著塔靈,而塔靈卻輕輕閉上眼,聲音忽然變得有些蒼涼,“但世間從來沒有永恆。”“無論是我還是它們都已經走到了盡頭。”她緩緩抬起頭看向無生無滅之塔虛影。
待你透過最終試煉,終末之輪會徹底融入你,無生之塔也會徹底融入你,它們將完成最後使命。”而後……”徹底消散。”小月身體微微一顫,她下意識握緊拳頭徹底消散?”塔靈輕輕點頭它們存在的意義,便是等待一個真正的繼承者。”如今你來了你已經獲得其中一件,待你透過這層之後獲得第二件,二者合一相生相剋,助你覺醒神通之後它們的使命也即將結束。”
天地陷入短暫沉默,而下一刻,塔靈緩緩抬起右手,無數藍色光輝開始向掌心匯聚。轟——整片第七層世界驟然震動,無數思維泡影同時爆裂,無數意識洪流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塔靈身後那座無生無滅之塔虛影開始急速放大。
頃刻之間便覆蓋整片天地。“藍環小月,戰勝我,你便能夠得到最終傳承,話音落下。她緩緩伸出手。一道由純粹意識構成的藍色長槍緩緩凝聚,槍身沒有實體,完全由無數生靈的思維殘痕組成。
而槍尖位置,則是一片絕對空白,彷彿被刺中的存在,連意識都會被徹底抹去,下一瞬塔靈一步踏出。轟——藍色槍芒貫穿天地,整個第七層世界同時裂開,那道槍光快到極致,甚至超越感知,直指小月眉心,然而就在槍芒降臨的瞬間。
小月猛然回神藍色長髮驟然飛揚,身體化作一道藍光橫移萬丈轟隆——原本所在的位置瞬間崩塌。一條橫貫天地的巨大裂縫緩緩出現,裂縫深處,無數意識殘影正在發出無聲哀鳴,而遠處塔靈緩緩收槍目光依舊平靜。
塔靈緩緩立於虛空盡頭,雪白長裙無風自動,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靜靜注視著小月,剛剛那一槍落下所撕開的巨大裂縫仍橫貫天地,裂縫深處無數被封禁於無生無滅之塔中的意識殘痕緩緩流淌,猶如一條由億萬歲月凝聚而成的長河。
然而塔靈卻沒有繼續追擊她只是緩緩抬起左手,五指輕輕合攏,下一刻,整個第七層忽然安靜下來沒有風沒有聲音,甚至連小月自身的呼吸聲都消失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壓迫感開始從四面八方緩緩收縮。
塔靈平靜的嗓音悠悠響徹天地:“第二式,萬念歸因。”轟隆一聲巨響,整片世界轟然崩塌。數不盡的藍色光流自天地盡頭狂奔而來,流光之內凝著萬千意識,藏著億萬生靈此生的執念、遺憾、怒火、惶恐與綿長思念。
所有情緒在這一刻被強行凝聚,化作一片覆蓋整個第七層的藍色意識海洋,海洋翻湧,天穹崩裂。無數巨大旋渦同時出現,而每一個旋渦之中,都浮現出一個巨大的眼睛那些眼睛緩緩睜開同時望向小月。
轟隆隆——僅僅一瞬間,小月便感覺識海劇烈震盪,她看見自己無數歲月前的記憶,看見自己剛剛誕生於秦宇識海中的模樣,看見灰環時期的自己,看見青環時期一次次拼命成長的自己,看見未來無數種可能,甚至看見自己最終失敗隕落的畫面。
無數畫面轟然撞向她的神魂,宛若億萬生靈同時在耳畔低吟絮語,層層疊疊的意念狂潮肆虐沖刷,妄圖將她的神智徹底撕裂。
這一擊,不襲肉身,不撼命魂,直指生靈最根源的意識本源,小月面色剎那間褪盡血色,慘白如紙,身姿卻穩穩佇立,未有半分退卻之意。
藍寶石般的雙瞳猛然綻放神輝“想欺負我?”“沒門!”轟——藍環驟然顯現她抬起右手。藍色因果絲線瞬間覆蓋天地。“藍環·四式!”“因果鎖寂!”億萬因果鎖鏈沖天而起直接纏向那片意識海洋與此同時她身後青色神輝同時爆發。
“青環·界淵反衍!”青色輪光橫掃長空試圖逆轉那片意識海洋的演化過程下一刻。藍環與青環兩大神通同時轟入意識海,整個天地都開始劇烈震盪轟隆隆——無數意識旋渦接連炸裂。
大片藍色海洋被撕開,然而僅僅持續數息那些被摧毀的旋渦便重新凝聚被鎖死的因果再次生長。被逆轉的意識重新誕生這裡是無生無滅之塔的本源世界。
也是塔靈的主場,小月能夠摧毀,卻無法真正寂滅而塔靈卻緩緩抬起另一隻手億萬意識旋渦同時墜落。轟——藍環光輝被強行壓回青環輪光劇烈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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