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緩緩收回目光方才那一幕依舊讓他有些不適應眼前這些浮萍氏族人實在太過拘謹,彷彿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在擔心會不會惹怒別人,他沉默片刻,最終只是平靜開口,“帶我去取源液。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幾位長老身體同時一顫。
浮萍氏那位族長連忙躬身,臉上甚至露出一絲受寵若驚的神情。“是是是。”“大人請隨我來。”“請——”說著便親自在前引路秦宇跟著他緩緩走入宮殿,跨過殿門之後,眼前的景象卻讓秦宇有些意外。
外面看去,這宮殿平平無奇。,甚至顯得有些寒酸,可內部卻別有洞天,整座大殿沒有任何奢華裝飾。地面由一種灰白色古石鋪就,石縫之間生長著細小青藤,兩側牆壁懸掛著許多木質雕刻,雕刻內容並非戰鬥,也不是修煉。而是一棵巨大古樹。
古樹紮根於無盡虛無,枝葉覆蓋天地,樹下無數族人圍繞祭拜,有人種植,有人澆灌,有人跪坐感悟。整個畫面充滿一種寧靜祥和之意,再往深處走去,秦宇發現宮殿內部幾乎沒有任何神兵法寶。
沒有藏經閣,沒有神通殿,更沒有修煉密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又一個木架上面擺滿古籍,還有大量記載古樹生長變化的竹簡,整個族群似乎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供奉古樹之上。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秦宇目光微微閃爍,這已經不像一個修煉勢力,更像一個守護者部族,不多時。族長將秦宇帶到大殿最深處,這裡擺放著一座古老石臺,石臺中央供奉著一枚葉狀玉器,玉器表面流淌著淡淡青輝。
“大人稍等。”“萬晟親自去取來。”說完。族長恭敬退下秦宇靜靜站在原地,識海之中。小月則滿臉好奇。“這幫人神神秘秘的。”“我倒想看看這源液到底是什麼寶貝。”秦宇沒有說話同樣靜靜等待,時間緩緩流逝,不到一會兒。
腳步聲再次響起,族長重新出現,而這一次他的雙手之中正捧著一件極其精緻的器皿那器皿不過巴掌大小。通體呈現淡青色,形狀與普通玉碗並無區別,可就在器皿出現的一瞬間,秦宇體內命魂本源竟輕輕震動起來。
一種難以形容的舒適感從命魂深處擴散開來,彷彿久旱的大地忽然迎來甘霖,識海之中。寂初·環主魂圖微微流轉。連永寂道果都出現了一絲細微波動,秦宇目光驟然凝聚,浮萬晟則雙手捧著玉碗,小心翼翼走來。
隨後恭敬遞到秦宇面前。“大人。”“這便是這一季剛剛採集的源液。”秦宇緩緩低頭。朝器皿之中望去下一刻。他的瞳孔猛然收縮,整個人直接愣在原地,玉碗之內並非液體,至少不能用尋常液體來形容,那是一團流動的光。
或者說,是一團正在不斷演化萬道本源的洪流,其中有混沌翻湧,有鴻蒙初開,有陰陽交匯。有五行輪轉。有命運長河奔流,有輪迴沉浮,有生死更迭,有時空展開,有大道衍化,有本源流轉。
其間留存邏輯、法則、符文、言語、歲月、文明、神魂意識等萬千難以描摹的道痕,世間所有道理本源盡數凝縮於這一碗源液之內。最玄妙之處在於,種種力量互不傾軋衝撞,反倒持續歸流,奔赴同一處根源——一道無可名狀的亙古古樹虛影靜靜沉浮。
根扎虛無,枝託萬法,億萬大道皆由其生,億萬法則皆由其長,這一刻秦宇甚至有種錯覺,自己看到的不是源液。是一縷濃縮的世界本源,識海之中,小月更是直接從鞦韆上跳了下來,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
“我的天!”“這是什麼鬼東西?!”“這玩意兒居然能把這麼多本源全部容納在一起?”秦宇同樣心神震動許久之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低沉。“這就是源液?”
族長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秦宇會這樣問,臉上浮現一絲疑惑,卻依舊恭敬回答。“回稟大人。”“這確實是萬道源根神樹樹葉滴落的源液。”“每隔一段時間。”“神樹葉尖便會凝聚出少量源液。”“我族世代負責收集儲存。”“大人難道——”
話還未說完,忽然,外面傳來急促腳步聲,砰——殿門被猛地推開,一名青年修者跌跌撞撞衝了進來,臉色蒼白。神情慌亂。“族長!”“族長!!”“外面……外面……”族長臉色微變。“何事如此驚慌?”
那青年大口喘息,半晌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外面又來了一位熾蝕族的大人!”轟——此言一齣。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族長身體猛地一僵,兩位長老同時瞪大雙眼。
臉上寫滿震驚。“什麼?!”族長下意識看向秦宇,眼神明顯有些慌亂。“大人……”“您……您不是一個人來的?”秦宇神色不變,心中卻已經掀起波瀾,第二個熾蝕族?還是說……真正的熾蝕族來了?
他緩緩將目光從源液上移開,神情平靜得看不出絲毫波動。“先把源液收起來。”“出去看看。”浮萬晟聞言連忙點頭。如獲大赦一般,雙手迅速將器皿重新收起。“大人說的是。”“大人請。”秦宇負手而立,緩步向殿外走去。
族長與長老恭敬跟隨左右。而那名前來報信的青年則一路緊張地走在前方,很快。眾人重新來到宮殿之外。只是這一次,廣場上的氣氛與先前截然不同,
原本跪伏的人群此刻全部縮在兩側,神情惶恐,而廣場中央,一道陌生身影正靜靜站在那裡,似乎已經等待多時。
秦宇緩緩走出宮殿身後的浮萬晟與兩位長老亦步亦趨地跟在後方,神色之間滿是忐忑,廣場之上。原本跪伏在地的浮萍氏族人此刻更是連頭都不敢抬起,空氣彷彿凝固一般,所有人的呼吸都刻意壓到了最低。
而就在廣場中央,那道身影正靜靜站在那裡,直到這一刻,秦宇才真正看清了對方的模樣,此人身形極為粗壯。肩膀寬闊得近乎誇張,背部微微佝僂下沉,雙腿如同兩根扎進大地的石柱,哪怕只是站在那裡,都給人一種隨時會撲殺出去的兇獸之感。
他肌膚是暗紅與赭褐交錯的色澤,宛若歷經萬古烈焰反覆煅燒的陶土,體表爬滿細密裂紋,縫隙深處隱現暗紅血芒,熾燙熔漿似在皮肉之下緩緩翻湧。那張面容之上,瀰漫著一股讓人本能心生牴觸的暴戾之氣。
高聳的眉骨橫亙眉宇,落下沉沉陰影,將眼眸大半遮掩。雙眼深深凹陷,渾濁的瞳孔黯淡死寂,宛如塵封鏽蝕千年的玄鐵,毫無生機
下頜骨稜角分明,咬肌高高鼓起,臉上佈滿一道道舊傷,有些甚至還殘留著未曾徹底癒合的血色痕跡。頭髮極短。如鋼針般根根豎立,頭皮之上能夠清晰看見縱橫交錯的疤痕,最醒目的則是他的脖頸與肩膀。
大片赤紅色灼痕覆蓋其上,那些痕跡並非外傷,而像是某種怒火長年累月從體內燃燒出來的烙印。哪怕隔著數十丈,秦宇都能感受到那裡散發出的灼熱氣息識海之中。小月輕輕眯起眼睛。“熾蝕族的?”“。”“這傢伙身上的情緒波動比剛才那些浮萍氏加起來還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