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炎臉上的肌肉不斷抽搐,望著下方空蕩蕩的天空,望著那些連命魂痕跡都未曾留下的族人消散之地,他眼中的怒火已經濃烈到了極致。
怒族本就是疊界虛空大帝“怒”之情衍生而出,他們存在的意義便是憤怒本身,此刻親眼看見數十名族人被錢溫婉一招抹去,那股壓抑在胸膛中的怒火再也無法控制。
“放肆!”一聲怒吼震動整片天地。
熾炎猛地踏碎腳下虛空,周身暗紅色本源瘋狂燃燒,一道道赤色裂紋從頸部蔓延至臉頰,那些常年被怒火灼燒形成的烙痕竟一點點亮了起來。他右手探入虛空,伴隨著刺耳的金鐵摩擦聲,一柄通體暗紅的神劍被緩緩抽出。
劍身寬厚沉凝,遍體佈滿交錯裂痕。每一道裂隙深處,都流轉著滾燙赤紅的熠熠光暉。這並非凡火,而是萬千滔天怒意凝練而成的情緒本源之力。
隨著神劍出鞘,天地間的溫度開始急劇攀升,下方大片草木瞬間枯萎,空氣中充斥著暴躁、憤怒、毀滅的氣息。熾炎沒有任何廢話身形驟然消失,下一刻便已經出現在錢溫婉面前。
神劍橫斬而出,劍鋒尚未落下,數千丈空間已經被那股狂暴力量撕開,錢溫婉神色微凝。玉手翻轉之間,一道銀白色光幕出現在身前轟——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天空直接炸開,巨大的衝擊向四面八方擴散。
守蔭族無數人臉色蒼白地望著高空,只能看見兩道流光不斷碰撞,熾炎越戰越怒怒火越盛,力量越強。每一次揮劍都帶著山崩海嘯般的威勢,而錢溫婉則顯得極其沉穩,她長裙飄動,身形不斷在虛空中穿梭,銀白色道紋化作一道道長河,與熾炎不斷交鋒。
轉眼之間二人已經交手數百回合,天空早已被打得千瘡百孔,大片空間坍塌,無數裂縫蔓延。可隨著時間推移。熾炎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逐漸落入下風,每一次碰撞,錢溫婉都顯得遊刃有餘。
反觀自己,體內怒火雖然越來越盛,卻始終無法真正壓制對方,又一次碰撞之後,熾炎被震退數千丈。握劍的手臂微微發麻,他死死咬著牙,眼神之中滿是不甘忽然他猛地轉頭望向遠處。“蝕幽!”“還不下來幫忙?”“你準備看到什麼時候!”
聲音落下,遠處始終懸立高空的蝕幽終於露出一抹陰冷笑容,他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始終停留在錢溫婉身上。“我還以為你能解決。”“看來是我高看你了。”熾炎臉色鐵青。若是平日,他早已暴怒。可現在根本不是爭執的時候。
蝕幽也沒有繼續調侃,他緩緩抬起雙手,十指之間竟緩緩浮現出無數漆黑絲線,那些絲線細若髮絲。卻散發出令人極其不舒服的氣息,惡族乃是疊界虛空大帝“惡”之情衍化而出,他們從不正面廝殺,最擅長的便是侵蝕、蠱惑、腐化與算計。
隨著蝕幽催動本源,那些黑色絲線開始不斷延伸,很快便覆蓋了整片天空,絲線彼此交織,形成一張巨大無比的黑網,而更詭異的是,每一根絲線上都浮現出無數細小的人臉,有哭泣的。,有怨恨的,有嫉妒的,有瘋狂的。
全部都是各種負面情緒凝聚而成,蝕幽雙手緩緩向下一壓,那張覆蓋天地的黑網瞬間籠罩而下。“惡念噬心。”“萬欲沉淪。”隨著他的聲音落下,那些黑色絲線竟無視空間阻隔,直接朝錢溫婉的命魂侵蝕而去。
錢溫婉頓時感覺識海一震,無數負面情緒瘋狂湧來,猜忌,怨恨,嫉妒,貪婪,憤怒。種種惡念不斷衝擊她的心神,與此同時,熾炎已經再次殺來,神劍劃開蒼穹,一道橫貫天地的劍光直奔錢溫婉頭頂落下。
面對兩人的聯手,錢溫婉終於感受到了壓力,她秀眉微微蹙起,身形不斷後退一邊壓制侵入識海的惡念,一邊抵擋熾炎那狂暴無比的攻勢,銀白色道紋不斷崩碎,長裙邊緣已經出現數道裂口,連續數次交鋒之後。
錢溫婉被震退數萬丈,身後空間轟然崩裂,她穩住身形,胸膛微微起伏,握訣的手指也不由收緊了幾分,而熾炎與蝕幽已經一左一右封鎖了她所有退路,天空中的熾炎咧嘴獰笑,臉上盡是暴怒與殺意。
蝕幽則站在另一側,眼神陰冷,像一條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兩人緩緩逼近,錢溫婉一邊抵擋二人的圍攻,一邊不斷向守蔭族古樹方向後退,而下方,兩位守蔭族族長望著這一幕,臉上的血色已經漸漸消失,因為他們都看得出來。繼續這樣下去,錢溫婉恐怕堅持不了太久了。
高空之中,錢溫婉獨自迎戰熾炎與蝕幽,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不斷撕裂蒼穹。熾炎的怒火越燃越盛,每一次揮劍都帶著毀天滅地般的狂暴氣勢;蝕幽則隱藏在另一側虛空,漫天黑色惡念絲線不斷侵入錢溫婉周圍空間,將她能夠騰挪的範圍一點點壓縮。
守蔭族那兩位白髮蒼蒼的族長站在古樹前方,抬頭望著天空中的戰局,臉色早已蒼白。二人彼此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可那雙蒼老的眼睛裡卻已經有了決斷。
下一刻,兩人同時握緊手中神杖。“雖說是外界來者,但此女子助我族良多。”“我等豈能坐視不理。”話音落下,兩位族長同時將手中神杖高高舉起。
整片守蔭古樹區域驟然亮起無數溫暖光芒,一道道柔和的綠色紋路自地面升騰而起,古樹樹冠微微搖曳,數不清的葉片灑落點點熒光。
兩位族長同時將神杖拋向高空,兩根神杖化作兩道貫穿天地的碧綠色長虹,朝著錢溫婉所在的位置飛去。“姑娘,我二人助你一臂之力!”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遠處一直冷眼旁觀的蝕幽臉色驟然陰沉下來,那雙細長的眸子中湧出濃濃惡意。“找死!竟敢幫助一個外來者。!!”“勞資今日便將你們守蔭族徹底抹除!”話音落下。蝕幽猛然探手,虛空驟然裂開,一道漆黑光芒從裂縫深處緩緩浮現。
那是一柄極其詭異的神戟,戟身細長彎曲,表面遍佈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一般不斷蠕動,時而化作哭泣的人臉,時而化作猙獰獸首。
神戟剛剛出現,周圍天地便開始不斷腐敗草木枯黃,大地開裂,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惡意。蝕幽猛然揮手。黑色神戟撕裂長空,轟——那兩根飛向錢溫婉的神杖甚至來不及靠近,便被神戟直接斬成漫天碎片。
無數綠色光點四散飛舞,兩位族長身體同時一震,嘴角溢位鮮血,然而蝕幽根本沒有停手。神戟凌空旋轉。一股恐怖至極的黑色洪流驟然凝聚,那洪流之中充斥著無盡怨恨、惡念、嫉妒與毀滅,整個天空都被染成漆黑顏色。
蝕幽眼中滿是殘忍。“惡源噬世!”神戟轟然落下。黑色洪流朝著兩位族長與身後數萬守蔭族人席捲而來。這一刻。整個守蔭族陷入死寂,無數人臉色慘白,那些孩子死死抓著父母衣角,老人們顫抖著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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