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蝕族大軍殺意翻騰,整片南域都沉浸在壓抑的肅殺之中,那名站在熾蝕族族長左側、身形魁梧如山的壯漢忽然向前邁出一步,腳掌落地的一瞬間,大地猛然一沉,一道道裂縫以他的腳下為中心迅速蔓延。
他身上的黑色獸甲隨著動作發出沉悶的摩擦聲,裸露在外的雙臂肌肉虯結,暗紅色的皮膚之上遍佈縱橫交錯的灼痕,每一道灼痕都散發著灼熱的怒惡本源。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鎖定秦宇,嘴角咧開一抹殘忍笑意,隨後轉身對熾蝕族族長抱拳沉聲說道:“族長,就讓我去會會那狂妄的外界者。”
熾蝕族族長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淡淡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威嚴:“嗯,你去吧。將他斬滅,本族長賜你一百瓶聖樹源液。”
那壯漢聞言,雙眼頓時迸發出狂熱的光芒,呼吸都粗重了幾分,臉上的笑容愈發猙獰,重重點頭道:“族長放心,屬下絕不會讓您失望。”
話音落下,他猛然一步踏出,整個人已經來到最前面,只見他右手凌空一握,一道幽黑光芒驟然撕裂虛空,一柄通體漆黑的魔戟緩緩顯現。
戟身修長厚重,表面遍佈灰白色古老裂紋,裂紋深處不斷流淌著暗紅色本源,戟刃兩側鋒芒內斂,卻不斷吞噬周圍的光線,彷彿任何靠近它的存在都會被拖入永恆深淵。
他緩緩抬起魔戟,鋒刃直指秦宇,嘴角露出輕蔑的笑容:“小子,死在我的擎天戟之下,是你最大的榮譽。”秦宇靜靜望著他,神情依舊平靜,隨後一步邁出,灰白色道韻自腳下緩緩擴散。
寂源無垢劍緩緩出現在他的掌心,劍鋒輕輕一震,一縷寂滅劍意悄然鋪展開來,將周圍翻騰的怒焰都壓低了幾分。秦宇緩緩抬起劍尖,目光落在對方身上,嘴角微微揚起:“好,那我便領教一番。”
那壯漢眼中寒光驟然暴漲,根本沒有絲毫廢話,雙手猛然握緊擎天戟,一股令人心神發寒的惡之本源轟然自體內爆發。就在這一刻,天地之間所有聲音竟同時消失。
風停了火焰停止了搖曳,遠處上萬熾蝕族修者的呼吸、兵刃碰撞、腳步移動,全都歸於沉寂甚至連心跳,都像被某種力量徹底吞噬,整片天地陷入絕對死寂。
壯漢緩緩舉起擎天戟,聲音沙啞而冰冷“寂淵蕩世戟。”隨著四個字緩緩落下,擎天戟輕輕揮出一道圓弧。沒有驚人的速度沒有耀眼的光輝。
戟鋒掠空的剎那,一片深不見底的灰白寂滅域緩緩鋪展,這絕非尋常撕裂天地的空間裂隙,而是一方連本源存在都被生生刨除的絕對虛無。
周遭天地褪盡所有色彩,萬道法則到此盡數凝滯停轉,縱橫萬古的大道道韻盡數消融吞沒,唯有一道不斷向外蔓延、永無止境的死寂刻痕,靜靜懸立於蒼穹萬域之間。
“初境——痕止。”
那道寂痕剛剛擴散至秦宇面前,周圍時間驟然凝固。天地萬物全部停滯,翻騰的怒焰停留在半空,飄落的碎石靜止於虛空,就連秦宇周身流轉的道韻,也開始變得緩慢。那股力量並非鎮壓肉身,而是直接凍結存在本身,動作、思維、命魂、本源,全都被拖入絕對靜止。
壯漢沒有停手,擎天戟再次緩緩向前推進。“中境——跡消。”
幽深寂痕驟然擴大,秦宇所在的那片空間開始一點一點褪色。他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腳下空間座標被不斷抹去,周圍天地再也無法鎖定他的存在,命魂波動開始消散,神識感應迅速斷裂,就連因果聯絡都被那片寂淵一點一點吞沒,彷彿有人正拿著一塊無形的橡皮,將秦宇從整片天地緩緩擦去。
壯漢雙目赤紅,怒吼一聲,雙手高舉擎天戟,體內所有惡之本源盡數灌注其中,整柄魔戟發出低沉嗡鳴。
“終境——歸淵!”戟鋒轟然落下那道幽深寂淵瞬間覆蓋天地。
灰白色靜紋開始浮現在秦宇身體表面,自肩膀向全身不斷蔓延,他的輪廓漸漸模糊,身體一點一點褪去色彩,如同一幅經歷無數歲月沖刷的古畫,正在緩緩消失。
同一瞬,纏繞秦宇一身的因果道絲寸寸碎裂,昔日遺落世間的氣息、斬碎星河的劍意、踏遍萬古的足跡、根植時序的命魂烙印,皆被永寂深淵緩緩吞納消融。
天地自發抹去他所有存在過的證明,寰宇冥冥之中定下法則,要徹底消弭 “秦宇” 二字,將他從古往今來、後世無窮的全部時空裡連根抹除,化作純粹虛無。
那片死寂的天地之間,只剩下擎天戟上那一縷冰冷至極的寒芒緩緩流轉,而壯漢臉上的笑容,也隨著這一式神通的徹底展開,變得愈發猙獰。
熾溟手中的擎天戟已經徹底落下,那片幽深死寂的寂淵不斷擴張,灰白色靜紋順著天地蔓延,所過之處,時間停止流淌,空間失去方位,一切道韻都被拖向那座沒有盡頭的永寂深淵。
天地間再無半點聲音,連遠處翻騰的岩漿都凝固在半空,整片戰場像被徹底抹去了“運動”這個概念。然而,就在那片寂淵即將吞沒秦宇的一瞬,秦宇緩緩抬起了寂源無垢劍他的眼神沒有半分波瀾。
識海之中,寂初·環主魂圖緩緩展開,九輪真衍法輪同時運轉,一道道灰白道韻沿著劍身不斷流淌,最終盡數歸於劍鋒。
秦宇輕輕開口。“寂源無垢劍。”“第三式。”“無因幻滅劍。”劍鋒緩緩向前遞出沒有驚人的劍氣沒有撕裂天地的轟鳴。僅僅只是極其平靜地刺出一劍,就在這一劍刺出的剎那,一股凌駕於萬法之上的道韻緩緩降臨,那不是毀滅也不是斬殺而是——絕對無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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