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瞬間將原微之徹底吞沒,影像之中的畫面開始變得斷斷續續。,那是原微之以最後一絲神念強行記錄下來的記憶,他沉浮於血魂池內,整整十天,第一天,他的命魂本源開始被血水侵蝕。
第二天,經脈開始崩裂,第三天,修為開始不斷跌落,第四天,命脈被一點一點改寫。第五天,怒惡本源順著血水不斷侵入命魂,第六天,他已經聽不見自己的心跳,第七天,他幾乎忘記了自己的名字,第八天,他開始看見無數死去之人的殘魂在血海中掙扎。
第九天,他甚至看見了整個疊界虛空大帝體內世界的真正景象,喜、怒、哀、懼、愛、惡、欲……七情衍生七族。七棵古樹承載七情本源,而所有的一切,都源自那位疊界虛空大帝最後留下的命魂世界。
第十天,原微之的意識已經瀕臨崩潰,可就在那時,他忽然緩緩低下頭,透過翻騰的血水,他隱約看見了血魂池最深處,那裡……靜靜沉睡著一件無法形容的東西,它沒有任何氣息,卻讓整座血魂池圍繞著它緩緩運轉。
僅僅只是遠遠望上一眼,原微之的命魂便幾乎徹底崩碎,與此同時,一本散發著古老混沌氣息的書卷,竟在他的意識世界緩緩浮現,那本書沒有文字。,沒有封名,卻讓他瞬間明白了整個世界的真相。
無字天書,影像中的原微之,拼盡最後一絲神念,將這一切牢牢記下,隨後,畫面開始迅速模糊。在徹底消散之前,原微之最後望向畫面之外,聲音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秦道友錢道友如果你們看到這段留影說明我已經徹底被寂滅了、……”“若你們能夠抵擋此處這裡……”“血魂池底……”“千萬要小心……”“真正可怕的……”“不是血魂池……”“而是……”話音至此。
整段影像戛然而止,懸浮半空的玉諫也緩緩失去光輝,重新落回錢溫婉掌心,整個血魂池,再一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錢溫婉緩緩收起掌中的玉諫,目光再次落到遠處那片翻騰不息的血魂池上,血海之中無數怨魂沉沉浮浮,淒厲的哀嚎依舊若有若無地迴盪在天地之間。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神色比先前更加凝重,眉宇間那抹憂色始終沒有散去,輕聲說道:“看來……原道友最後想告訴我們的,就是這血魂池真正可怕的,並不是那些怒惡本源,而是池底隱藏的東西。”
她緩緩轉過身,望向身旁的秦宇,眼神中透著幾分思索與擔憂,“秦公子,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秦宇並未立刻回答,只是靜靜望著那片猩紅血海,眸光不斷在池面與池底之間來回掃視,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原道友寧願犧牲自己,也要留下這段影像,說明池底那件東西,比怒惡本身更加重要。
既然如此,我們便絕不能讓它繼續留在這裡。”他說到這裡,目光漸漸堅定下來,聲音也沉穩了幾分,“無論它是什麼,我等都必須將它取出來,看看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只是……這血魂池太過詭異,貿然進入,只怕會重蹈原道友的覆轍。”錢溫婉輕輕點頭,握緊手中的慈悅神劍,神情也變得認真起來:“嗯,我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那老者雖然逃走,可他畢竟是七情之中最後的‘欲’,
他若恢復過來,對我們而言始終都是巨大的威脅。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這裡的秘密,然後將他徹底歸源。”
秦宇緩緩收回目光,重新打量四周,低聲說道:“任何封印,都不會毫無根基。如此龐大的血魂池,不可能憑空存在,它一定有開啟、關閉,甚至鎮壓本源的地方。”
他說著輕輕抬手,寂初·環主魂圖再次在識海深處緩緩運轉,一縷縷極淡的環紋無聲擴散,開始沿著整座地下空間緩緩蔓延。“錢掌櫃,我們分開尋找,不必走遠。一旦發現異常,立刻傳音。”
錢溫婉微微一笑,輕輕點了點頭,那笑容雖然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溫柔堅定:“好,小心一些。”二人隨即朝著不同方向緩緩走去。
整座地下世界安靜得可怕,秦宇緩步穿行在一條條古老石廊之間,兩旁牆壁佈滿早已乾涸的暗紅血痕,無數古老壁畫記錄著熾蝕族曾經舉行的一場場祭祀。
壁畫中的無數修者跪伏在血魂池前,將自己的精血一點一點滴入池中,最後又滿臉狂熱地投入血海,任由自身化作池中的一部分。
越往深處,那些壁畫上的人物神情便越發瘋狂,到最後,所有人的臉上竟都浮現出同一種詭異而滿足的笑容。秦宇伸手輕輕撫過牆壁,那些古老紋路依舊沒有任何陣法波動,也沒有絲毫機關存在。
他隨後又接連探查了數十座偏殿、祭壇、石室,甚至連地底深處的每一道裂縫都仔細檢查了一遍,可整整一圈下來,卻依舊毫無收穫。彷彿整座血魂池,本就是天然存在的一般,沒有陣法,沒有封印,沒有機關,只有那片永遠不會乾涸的血海。
就在秦宇緩緩停下腳步,眉頭微皺之際,腰間玉諫忽然輕輕震動起來。
一道溫柔卻略帶驚訝的聲音緩緩傳入他的耳中。“秦公子,你過來看一下。”是錢溫婉。
秦宇神色微微一動,沒有絲毫遲疑,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沿著玉諫傳來的氣息飛速掠去,不過數息,便來到了一座隱藏在血魂池後方的古老大殿之前。
整座大殿,與外面那些充滿血腥氣息的建築截然不同,高達數百丈的殿門半掩著,裡面沒有絲毫血氣翻湧,反而透著一種古老而厚重的歲月氣息。
秦宇緩緩邁步而入,目光落下的一瞬,饒是以他的心境,也微微停頓了一下,整座大殿之內,竟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神兵利器。
一柄柄古劍靜靜懸浮於半空,劍身流轉著歲月留下的古老道韻;一杆杆神槍斜插在漆黑石臺之上,槍鋒依舊寒光凜冽,彷彿隨時能夠刺穿天地;古鐘、銅鼎、神印、戰戈、羽扇、玉尺……數之不盡的至寶整齊陳列在兩側,
每一件都散發著極其強大的本源波動,甚至其中不少法寶之上還殘留著主人生前的命魂氣息,彷彿只是沉睡了百萬年,隨時都有可能再次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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