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爍也湊過來,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什麼也沒說,轉身大步出了門。
金陽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金達,一向除了在雌主面前外不對付的兩獸目光相觸,卻也只是點了點頭,他們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紛揚重起的雪沫裡。
溪月抱著川佑,在川澤和金達的護送下,往部落深處那座最大的獸洞走去。一路上,不斷有雌性抱著幼崽、扶著年邁的族人加入隊伍。沒有人哭,也沒有人喊,只有雪地裡的腳步聲沙沙作響。
阿眉被風刃和炎榮小心翼翼地護著,臉色有些白,但腳步還算穩。看到溪月,她靠過來,什麼都沒說,只是緊緊攥住了她的手。
雪英也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火烽來了。她剛生產不久,雖然有溪月的治癒異能調理,可這時候臉色也有些蒼白。火延和風莫一左一右護著她。
三個好友並肩走在一起,幼崽們靜靜伏在各自阿姆懷裡。
地下獸洞的入口已經開啟,那扇厚重的石門緩緩移開,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階。族長站在門口,親自清點著進入的族人,聲音低沉而有力:
“不要慌,按各家順序進。食物、木炭,你們的空間裡也有,儲備不足的,就在相熟的族人那裡先借著用,等獸潮過去,咱們再出來。”
溪月隨著人流往下走。石階很深,越往下越暖和。這片地下空間特別大,四壁嵌著星燦石,亮如白晝。
幾排新砌的炕沿著牆根延伸,炕面還溫著,顯然是提前燒好的。
雌性們陸續安頓下來,幼崽們被放在炕上,裹進厚厚的獸皮裡。起初還有幾聲細弱的嗚咽,很快就被阿姆們輕聲哄住。
溪月選了一處靠裡的炕沿坐下,將小川佑從懷裡抱出來,放在自己膝邊。小傢伙緊緊纏著她的腰,不肯鬆開。
溪禾也走了過來,安撫的拍了拍自家雌崽和孫崽。
“阿姆,”溪月咧了咧嘴角,試圖擠出一個笑容來。
“放心吧,沒事的。”溪禾的臉色很沉靜,
阿眉靠在風刃懷裡,旁邊是她的阿姆阿蓮。
雪英抱著已經睡著的火烽,身邊陪著的也是她的阿姆雪莉。星燦石的光芒將所有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錯重疊。
地面隱隱傳來震動。
不是雪崩。是奔逃。是無數野獸踏過大地的沉悶轟鳴,從遙遠的地平線一路碾壓過來。
有人屏住了呼吸。
溪月攥緊了手心,又緩緩鬆開。她低頭安撫的拍了拍躲在自己懷裡的小川佑,朝自家阿姆身邊又靠了靠,又抬頭,看向不遠處那扇緊閉的石門。
蒼凜在外面,炎爍在外面,金陽也在外面。
川澤和金達以及其他雌性們的其中一個獸夫守著的則是她們這些雌性和幼崽的最後一道防線。
嘯風阿父、躍林阿父、熊山阿父、雲翼阿父,都在外面。
大哥嘯空、小弟熊夜,也在外面。
還有部落裡成百上千的獸人,正站在那道即將被獸潮衝擊的防線前。
她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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