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澤抬手朝前方指了指：“你看那邊。”
溪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前方的地勢微微抬高，在一片灰褐色的凍土和碎石之間，隱約能看到幾塊巨大的青灰色岩石，像是從地面長出來的一樣，高低錯落地堆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天然的臺地。
臺地不算高，但地勢開闊，四面沒有什麼遮擋，站在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周圍幾里之內的動靜，沒有風的時候，是個極好的瞭望和歇腳之處。
“那上面的石頭是霜原部落的族人一塊一塊壘起來的，不是天然形成的。”
川澤的聲音不高不低，“是給巡邏的獸人歇腳用的，石臺上還鑿了蓄水坑，寒季蓄雪水，炎季儲雨水，水不會幹。”
他們這裡的雪山終年不化，炎季也很短暫，都不到兩個獸月就會到達雨季。
至於暖季，現在雖然是暖季，可也就比其他部落的寒季好上那麼一些。
溪月仔細看了看，果然看到那幾塊岩石之間有明顯的堆砌痕跡，縫隙裡填著細碎的石子和泥土，年代久遠，已經和周圍的岩石融為一體，看不出太明顯的人工痕跡，但細看之下還是能發現那些石塊的稜角被打磨過，不像是天然風化出來的形狀。
“你說咱們可以歇多久？”溪月問。
“看族長怎麼說。”川澤收回目光，“從這裡到霜原部落還有一段距離，如果接著出發的話，咱們今晚就得在永凍冰原上紮營了。”
“永凍冰原啊，”溪月想著川澤以前和她說的，永凍冰原是被冰封的大海，海面上的浮冰終年不化，遠遠望去，宛若無邊無際的雪白陸地。
可冰層之下從來不是堅實的泥土，翻湧的洋流日夜推動冰體摩擦碰撞，冰面下遍佈縱橫的暗縫，稍不留意便會踏碎薄冰，墜入刺骨的寒水裡。
層層擠壓堆疊的冰脊拔地而起，鋒利的冰凌遮蔽天光，整片海域連炎季的兩個太陽也融不開半分厚冰。
霜原部落的獸人們會尋找冰丘間低窪積水的薄冰區和被暗流撐開，剛封上薄冰的冰縫鑿洞抓魚，聽得溪月心癢癢的。
她除了在部落裡的小溪處鑿冰釣過魚外，還沒在寒季的時候出過部落呢。
溪月吃完手裡的果子，擦了擦手，拍了拍身下的金達，“阿達，帶我們去找族長。”說完重新縮回獸皮毯子裡。
風比剛才更大了一些，吹在臉上帶著細碎的冰粒，打得皮膚微微發疼。
她拉了拉獸皮毯子的邊緣，把自己裹得更緊了一些，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
金達聽話的加快速度，很快就到了前方，蒼涯側頭看向川澤的眼神帶著疑惑。
川澤直接說明了情況，蒼涯瞬間決定今晚就在巖臺那休息了。
雖說接下來肯定會在永凍冰原逗留幾天，可能少一天就少一天，他們還帶著雌性呢。
將事情說完了，金達的速度慢了一些，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阿澤，你冷不冷？”溪月的聲音從毯子裡悶悶地傳出來。
“不冷。”川澤說，“霜原部落出來的獸人，不怕冷。”
溪月眨了眨眼睛，沒說話，但往他懷裡又縮了縮。
其實她也還行的，比起其他的雌性，她好歹是冰系異能的雌性，可有一種冷，叫自己覺得自己應該冷。
只是看到雪線，她就有一種寒季又來了的感覺。
隊伍又跑了一陣，巖臺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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