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個個卸了甲冑的趙氏步卒,他也有些驚愕。
這麼多人,竟然連續三日都沒能攻下三山鎮,還受傷身亡了那麼多。
要是這個配置的話,永年縣,他都不帶掙扎的,直接開城門將人放進來了,守也守不住,還不如交點錢買個安寧。
看起來,這鎮子比他想像的強得多,江塵果然也不是一般人物。
但隨即又想,不是一般人物又能如何?那周長青。周長興兄弟就不是一般人物了?
早多少年便將自家兄弟送到山上去落草為寇,裡外支應,最終還不是被李氏輕易拿下了。
如今三山鎮也要易手,這讓他再一次看清了士族的分量。
心中各種思緒冒出來,但他也沒有糾結太久,立刻讓人通傳自己要去見趙昭遠。
這次沒等多久,立刻便有人將他接了進去。
趙昭遠正坐在中軍大營中,見趙鴻朗進來,立馬開口問道:「趙縣令,此前讓你徵集的糧草可準備好了?」
趙鴻朗立刻點頭:「自是準備了,我走時已經籌備得差不多,此事我交給縣丞負責,到時會由他帶人押運過來,估計明日便能到。」
趙昭遠臉上終於多了一絲放鬆,如此就能解決眼下的困境了。
大不了多等些時日,三日攻不下,他也沒了當初那般急切,只要有糧草,便能繼續攻城。
趙雲騫此時在旁問道:「城內情形如何?是否即將潰退?」
趙鴻朗搖了搖頭說道:「三山鎮內人人備戰,如今便是壯婦也開始手持長槍臨時操練,說不得明日也要上城守城。」
趙雲騫微微皺眉:「你是說,她們竟然沒有一絲畏懼?」
趙鴻朗點點頭,於席下坐下:「我在三山鎮中,沒看到一個人怯戰。白日里我也打聽過緣由,才曉得他們大多數都是從南面逃過來的,已經歷過一次生死。
都認定此城一破,自己又要當流民,所以都肯以命相搏。
再加上江塵會以良田賞賜陣亡者家眷,以至於人人敢戰。」
說話時,他又抬頭看向趙昭遠:「而且有傳聞說,城一破趙公子便要屠城,所以更是沒有一個人敢退。」
趙雲騫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趙昭遠。他確實曾說過屠城的話,但此時又怎麼可能認,於是呵斥一聲:「胡言亂語!三山鎮還有那麼多田地。礦山需要人勞作,我們打進去怎麼可能屠城?」
趙鴻朗嘆了口氣:「我在城中聽見他們就是這麼說的,看來只是謠言而已,但也確實因此,三山鎮沒一個人怯戰,拼了性命也要守下來。」
趙昭遠輕笑一聲:「那就讓他們拿性命守就是了,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守幾日!」
說話時又想起趙鴻朗進城的目的,開口問道:「令尊如何了?」
「江塵已經說了,他們上山時會把家父放了。」
「上山?江塵準備落草了?」這事並未出乎趙昭遠的意料,反正三山鎮背靠二黑山。大黑山,若是江塵願意捨棄鎮上的土地礦山,一頭鑽進深山之中,他還真沒法抓。
趙鴻朗頷首:「好像確有此意。他們已經將三山鎮所有多餘糧食全部運到鐵門寨,若是城守不住,就退入寨中盤踞數年。」








